听到声儿，他抬头，盯着厉爵铭的大脸看了快一分钟，神智才逐渐恢复了过来。
“不孝孙？”
厉老爷子嗓音沙哑的开口，声带有轻微破损，声音像是揉了几把沙子一样。
厉爵铭嘴角一抽：“……”
老爷子有四个大孙子，但只喊厉爵铭为不孝孙。
他被老爷子和老太太骂了好几年，但老爷子这声不孝孙，他已经五年没听到了。
这声当初有轻微抗拒的称呼，如今听来，让厉爵铭内心激动。
汪玥私底下跟他说过，因为老爷子是脑部毒素多，神经受损，醒来可能出现痴呆的情况。
现在老爷子能清楚的认出厉爵铭，他悬着的心，顿时就放了下来。
“爷爷，您真记得我？还记得其他事情吗？”厉爵铭握着老爷子的手，有细微的颤抖。
整个人很激动，但一直克制着。
“不、不孝孙，我老头子记性有那么差吗？”
厉老爷子眯缝着眼睛看厉爵铭，不孝孙好像又帅气了，真不愧是他孙子。
他没看清屋子的全部摆设，但大致能判断出这不是厉家老宅，又吃力的问：“你奶奶呢？”
“奶奶很好，在老宅。”厉爵铭低声道。
“那就好。”
厉老爷子意志很强，说话很快就顺溜了：“我不是出车祸了吗，这么快就醒了啊？我咋觉得我人没了？”
他想坐起来去找老婆子，但身上没力气，连握着厉爵铭的手，都不能用劲。
厉爵铭没让老爷子起身，耐心跟他解释：“爷爷，你车祸成了植物人，昏迷了三年。”
老爷子惊讶的啊了声，吓傻了：“我昏迷了三年？还变成植物人？那……那我怎么好的？”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不孝孙，说话时，嘴唇其实都在抖了，心里惦记着他那老婆子。
要是他昏迷了这么久醒来，老婆子怎么会不在身边陪着？
不孝孙说老婆子在老宅，是不是……
想到这，老爷子又急了：“你奶呢？她咋样了？咋不来陪我？”
“爷爷，你别着急，听我慢慢说。”
厉爵铭极为尊敬老爷子，耐心安抚老爷子情绪，缓声道：“奶奶还在老宅，您刚醒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
“那年你出事之后，没多久，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身体一直不好，最近才好了许多。”
“我等会再告诉奶奶，你先缓一下神。”
闻言，厉老爷子自动忽略后面的话，得知老太太摔了，一个激动就红了眼睛。
“你奶奶她……她摔了？”
老爷子只听见厉老太太摔了，挣扎着要起来，但没力气：“那、那她到底好不好？我要起来……”
厉爵铭看了老爷子一眼，嘴角一挑：“行了，你这身子骨也经不起折腾，能不能消停点？”
陈老等人：“……”
老爷子没力气，争扎不起来，被厉爵铭这话也戳了心窝子，瞪了眼厉爵铭：“不孝孙！”
他躺在那，盯着天花板，整个人像做梦：“那我真昏迷三年了？我真成植物人了？”
“嗯，这些事我慢慢跟你说。”
厉爵铭眉目敛着，语气轻淡地开口：“你有没有感觉不舒服？不舒服就说，别挺着。”
“没啥不舒服，就没力气，想看你奶奶。”
厉老爷子手指头挠着床单，眼神挺正常，但像小孩儿：“哦，对了，想吃肉，我要吃肉。”
老爷子成为植物人这几年，都是吃流质或半流质食物，从鼻胃管打进去的。
他现在身体挺虚，醒过来了，就惦记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