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道:我来问你,这“慎思笃行”是何意啊?
小孙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王贵在门外道:三思而后行。
老爷道:谁在外面,进来说话。
王贵进屋后跪倒磕头,老爷看是王贵,就问他可曾读过书。
王贵答不曾读书,过去在乡间放牛时,常从私塾边过,听裏边的师傅念过这句。
老爷点头称讚:你不错,是个上进的孩子。
从那之后,王贵就跟在老爷家的小孙子身边做个伴读的书童。
十年寒窗,老爷家的孙子没成个材料,王贵倒是经史子集无一不通,师傅对王贵很是喜爱,常跟老爷夸王贵。
老爷看王贵确是个人才,就资助他一路科考上去,王贵不负众望,中了二甲头名,老爷便把自己的孙女许给王贵为妻。
至此,王贵的人生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径行直遂。从初入官场的微末小吏慢慢做到如今的知府之位。
开始时,他也是励志做个清如镜明如水的好官,上报国家下安黎民。
后来,人情往来多了,他见惯了金银,尝尽了珍馐。王贵发现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是对现实的高度总结。他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小妾,收受的礼金数额越来越大。
为了能继续高升,他也学会了向上送礼,既然上峰必须给餵饱了,下属不来餵他又怎么会有出路。二十年点滴浸染,王贵除了名字没变,其他全变了。
这家黑店当初被他查出来时,他也是勃然大怒要严惩不贷的。可千两黄金让他什么都忘了,忘了自己是百姓的父母,也忘了自己是个人。
这次的意外之财让王贵的胃口越来越大,分成不能满足他了,他要全部的店裏收入。所以他杀了黑店老大,接受了黑店的生意,从一个勾结黑道的官吏变成了黑道。
萧野他们住进来的第二天早上,这家客栈的一间库房莫名其妙就坍塌了,地陷进去一个大坑,裏边露出来无数森森白骨。
客人们惊恐万分,有位客人是从京城来的皇商,见此情景,马上让人快马加鞭去报官,不是报给当地知府衙门,而是百裏之外的总督府。
王贵这两日不在府衙,跑到他的西山别院给新娶的第十九房小妾做寿去了。等王贵得了消息,急急忙忙带人来要封锁现场的时候,总督府那边已经让按察司锁了店裏的掌柜等人,开始审案了。
王贵怎么也想不明白,怎么一夜之间,他就从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变成了人人喊打的阶下囚。当他坐在囚车裏经受着臭鸡蛋白菜叶的洗礼,他还是没意识到今天的一切早在他失了本心的那一刻就註定了。
萧野和零露并没有看这场热闹,王贵被抓的时候,二人早已驾车往大庆都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