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落,满朝文武都真切意识到了何瑾这个佞臣,在弘治皇帝面前有多受宠:区区一个兵部职方司的主事,竟被钦点同内阁辅臣,商讨通贡互市这等家国大事!
再怎么,这也该宣大鸿胪、户部尚书等二品大员才对吧?
然而,就在所有官员羡慕嫉妒恨的时候,何瑾却一副魂游太虚的模样,甚至脸上还一片哭丧郁闷的神『色』。
离得近的官员努力凑了凑,才听出他嘴里声嘀咕着:“这不对啊不应该啊,大学士抢戏陛下不管也就算了,他这个导演怎么也亲自下场了?”
一旁御史见状,不由厉喝一声:“何瑾,陛下宣你觐见!”着,就在牙笏上记下了他失仪之罪。
何瑾却如梦方醒,悠悠看了那一眼御史,根本没把失仪之罪放在眼里:哼,我那么多的罪状,陛下还没怎么处置呢,这点失仪又算个屁!
随即他就怏怏叩首领命,再之后便是弘治皇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鸣鞭驾兴,百官高呼万岁。待圣驾退后,百官亦起身退去,各回衙门莅事。
紧接着,丘聚便领着他到了暖阁。
折腾这么长时间,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正午。一时间,他不由明白为何内阁大学士们,在暖阁用膳那么频繁了。
这个弘治大叔实在太勤勉了,简直就是个工作狂!
然后再看着面前的四菜一汤,尤其弘治皇帝吃得还挺香的样子,何瑾差点儿想发出灵魂拷问:“当皇帝当到这份儿上,有意思吗?”
谁知弘治皇帝看到他没有动筷子,不由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不合胃口?”
换成一般臣子,早就诚惶诚恐口称不敢,然后称赞弘治皇帝俭以养德、不贪口腹之欲,乃圣贤明君云云。
可何瑾从来不按套路出牌,闻言后竟然点零头,还委屈地道:“没肉”
这话一出口,三位内阁大学士简直都傻了:二杆子啊,真是啥都敢!你当这里是酒楼啊,还没肉
可没想到弘治皇帝竟然一点也没怒,反而笑着言道:“年轻人不明白啊,清清淡淡、汤汤水水,才是养生之道。”
着又看看何瑾那张生机勃勃的脸,叹道:“不过你也没错,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就该吃肉!”然后就挥了挥手道:“来人,让御厨再弄两盘荤菜”
何瑾这就嘿嘿一笑,道:“谢陛下!陛下今日朝会乾坤独断,一番言语真是气冲霄汉,睹是我大明子之风范!”
弘治皇帝不知何瑾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一边夹菜一边点头道:“嗯。”
“尤其陛下处置手段,真是高明巧妙。虽没有廷杖那么霸气,可贴黄履历上加一笔,可就相当于给那些官员套上了笼头,让他们从此如履薄冰。”
“嗯”
然后何瑾语气就开始加快,道:“陛下此番总算亮出了真龙圣颜,煌煌之威令臣目驰神『迷』。大明有陛下这等刚毅神武子,真乃社稷之幸,万民之福!”
“嗯”
“只是微臣一时有困『惑』不解,还请陛下圣谕指点。”
“嗯”
“当昏君的感觉咋样儿?”
“很爽”
话一出口,何瑾就『奸』诈地笑了起来。三位内阁大学士却面『色』陡然一惊,连饭都不敢吃了:子,你可真啥都敢啊!
然后弘治皇帝就想动怒,可半途又忍不住笑了:“行了,子,朕知道你的意思了。你呀,还真不知死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