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什么”
拜格波澜不惊的眼斜觑郁秋一眼,他实在是不理解面前的青年不仅没有出众夺目的样貌,也没有值得欣赏讚扬的品格,完全就是一个劣质不堪的顽石。
他轻蔑的神态并没有惹怒拜格,反而让拜格变得更加卑恭鞠膝,他将双手捧着的一盅汤放至郁秋面前,
“大人吩咐我给您炖的汤。”
前几日郁秋回来后状态稍差,半夜常噩梦惊袭,池雪烬当时连着让他喝了两蛊,后面睡眠踏实后就没再喝了。
其实只有郁秋知道,不管喝什么都不管用,因为同床共枕的噩梦就睡在自己身边,只要他不克服这个心理问题,他就会一直不安生。
煮得浓稠发黑的汤汁映入眼帘,郁秋并不想喝这难以下咽的汤,但是碍于池雪烬的权威以至于郁秋下意识地接过,他淡红色的唇抵在白瓷的碗沿,不经意瞥见拜格精明毕露的眼睛。
郁秋端着瓷碗的动作倏地一顿,将这盅阒黑的汤挪远放在桌上,
“先放着吧,药味实在是有点冲,现在喝不太进去。”
他冷淡的语气颇有点池雪烬的风范,挟着满不在意,这令拜格稳重老练的脸色顷刻收敛一些,他眼角的皱褶往下迭:
“这种汤药不能耽搁的,温度变冷了可能药性就没有那么强了。”
对方的态度愈加急迫,郁秋眼眸裏的狐疑更是凝聚成云越发深沈,那碗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的药汁落在郁秋裏无异于巫师手裏的毒。
或许是郁秋眼裏的抗拒暴露无疑,这个分明年迈的老东西也不装了,他陡然阴沈满面,可怖得恍如能滴出浑浊的墨汁来。
郁秋对他佝偻的身材并为设防,兴许是他也没料到这将入棺的身躯剎那间能迸发出扭曲惊人的力道,拜格一手勒住郁秋羸弱的脖颈,青筋毕露,郁秋苍白的面容窒息似的逐渐升腾起将死的绛红色。
也就是这一刻,各种覆杂的情绪交织在郁秋的脑海中,濒临死亡时他眼裏最后浮现出池雪烬美丽蛊惑的侧脸。
难闻刺鼻的药汁往裏灌堵住郁秋的口鼻,液体呛进鼻腔的滋味好似被吸饱的海绵给完全堵住,又仿佛是被腥辣的辣椒水刺激了口鼻腔黏膜,让他每一寸肌肤和官感都叫嚣着严重的不适。
认命。
他在想。
自从他依稀回想起来之后,一种宿命感的颤栗和噩耗随时悬在自己的脑门上,郁秋开始学会听话和乖巧,而在之前他是根本学不会的。
可是他快要死了啊。
难道这一切也是池雪烬授命的吗
不可能,郁秋胸口此起彼伏激烈地否认,对方明明那样爱慕自己,怎么可能会放任拜格做这样的事情呢
他不是苗疆裏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神官吗为什么自己面临这样危险紧急的状况下,他却对此完全毫不知情呢除非——
除非是对方一切的行径在池雪烬眼底都是默许的,郁秋眼眶裏被激出可怜的生理性眼泪,明明是透明的,却被充血的眼球衬得宛如鲜艷的血。
认命
认命!!!!!!!
死亡这个词语一旦在具象化了,它爆发出来的力量是无比遽烈且狰狞的,郁秋不知何时将他一脚踹倒在地,慌乱紧绷地从一旁抢夺出一个枕头,拼命死劲地盖在拜格那张枯皮横生的脸上。
郁秋并非是恨意,反而是恐惧和厌恶让他极度反感这张面容,以至于枕头上都被闷得凸显出人脸的形状后,郁秋冷黑的眼完全瞪直了,手指微蜷抖了一下却仍未松开。
直到他完全感知到没有任何动静后,哐当一声如同被抽取全部的力气而瘫软倒地,不管怎样也很难爬起来,一滩烂泥。
郁秋后背起了一层的汗,就连手心也是濡湿一片,将枕面上折腾出印有手印的湿痕。
他茫然地朝窗外落了一眼,乌云密布,带有一副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气势。
郁秋想。
是时候该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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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不完了,我现在半路要去加个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