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能这样想,就……挺好的。”霍小雅快郁闷死了,自己明明是带程远为“他忙工作丢楚黎一个人在医院”的事来赔罪的,莫名其妙的,程远就突然冒出来个女朋友,楚黎还原地认了自己儿子当哥哥。
“对了,吴美芳那个疯女人怎么样了?这故意伤人得判刑吧?”霍小雅忙转移了话题。
楚黎闻言垂下眼没说话,唐芸嘆了口气道:“吴美芳有精神类疾病,她伤人之后的处罚,是由她的法定监护人承担的,但她没有监护人,之后应该会被送去精神病院。”
霍小雅听得一脸气愤:“精神病还成了她的挡箭牌了,合着不用坐牢连医药费也不赔?!”
“不知道……我们不想再跟有牵扯,等安安眼睛恢覆差不多,我就带她离开这裏。”
霍小雅一楞:“你们要去国外了?也好……换个环境,对安安的身体恢覆,应该有好处。”
两个大人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没有人註意到站在霍小雅身后的程远眼底闪烁的眸光早已变了样儿,其中不见分毫的拘谨尴尬,多得是“破罐子破摔”的愤懑与意味深长的审视,楚黎微笑着始终看向程远,将他面上情绪的变化尽数看在眼裏。
在程远看来,楚黎微微勾起的唇角,无异于在与他“宣战”……
几人寒暄了没一会儿,霍小雅手机响起,她必须得准备去机场了……
探病“探得几人尴尬异常”,除了楚黎,她从始至终都显得很高兴,不顾霍小雅的阻拦,起身将他们送到了电梯口:“霍阿姨,程远哥哥,谢谢你们来看我,路上小心。”
霍小雅强装镇定与楚黎微笑着招手再见,站在其身后的程远满脸的不自在几乎快溢满整个电梯,唐芸知道楚黎今天这一出是故意的,也知道楚黎没有恶意,更知道程远应霍小雅的意追求楚黎,会令她不自觉联想到那个跳楼的孩子,站在楚黎的立场,无可厚非。
但这件事明明有更委婉的处理办法,明明可以不让大家都尴尬,楚黎为什么要急着,跟程远撇清关系呢?程远自进入自己家满脸的不自在,又是因为什么呢?他难道早知道楚黎会这样做?
“不应该啊,如果程远知道,他早该跟霍小雅说清楚的……”唐芸满腹疑虑将楚黎拉进卧室,面色凝重望向楚黎。
“安安,你跟程远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不愉快?”
楚黎面上笑意倏然褪去,似是显得有些委屈:“妈妈,你生气了吗?”
唐芸定定望向楚黎,郑重道:“安安,妈妈知道你不喜欢程远,今天的事妈妈也可以理解,你做得没错,我只是在担心你,程远是不是……对你做过什么?”
唐芸很不愿意把事情往不好的方面去想,但如果有人伤害她的女儿,就算是霍小雅的儿子,也不行。
楚黎在唐芸面上看到的担心不是假的,她犹豫了一下,将一只耳机递给了唐芸,唐芸狐疑戴上耳机,片刻后,耳机传出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嘈杂噪音,紧接着,是程远的声音……
“什么玩意儿,真以为老子稀罕你,要不是我妈喜欢你,谁又懒得搭理你,哼。”
“餵,宝贝儿,哪儿呢?”程远的声音随着一声“叮”的电梯声渐渐小了下去,就在唐芸以为录音到此为止的时候,程远的声音覆又从耳机裏传了出来。
“刚刚电梯信号不好,你说你是谁……”录音播放结束,唐芸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勒住,面色铁青,定定望着楚黎没有说话。
录音裏那个程远不是他认识的程远,她甚至可以确定,那也绝不是霍小雅所了解的程远,录音裏这个熟悉声音的主人,令她感到害怕。
楚黎轻轻握住了唐芸的冰凉的手:“妈妈别怕,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保护你。”
唐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反握住楚黎的手正欲说些什么,楚黎却是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道:“妈妈你信我吗?程远会帮我们一个大忙。”
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女儿,唐芸心底的不安渐渐落了地,她几乎能猜到楚黎想做什么,并且清楚明白,那件事对楚黎来说意味着什么,有些腐朽发烂的创口不被清理,这辈子都会令楚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隐隐作痛,与其拼命隐藏伤口任由其反覆溃烂发炎,不如彻底清除腐肉,刮骨疗伤。
从前她最擅长的,就是清理烂肉裏的附骨之疽,看起来,她的女儿也学会了怎么对付阴沟裏的爬虫,这很好,这样如果日后哪天她不在楚黎身边,也不会太担心。
唐芸冲楚黎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好,如果有哪裏不舒服,就告诉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