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阻止我,不就是因为我杀了大虞人吗?”
“现在,开门用的是我自己的灵魂!你凭什么阻止我!”
“让开!混账!”
“闭嘴!我问你,你女儿是不是叫慕容雪!”沈诚怒吼一声,一拳头砸到他脸上。
砰!
慕容封的脸被打的凹进去一块,却没有反击,反而愣在当场:“你,你怎么知道?”
“该死的……我就知道。”
沈诚捂住额头:“所以,你废这么大劲打开门,就是为了救回你的妻女?”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呵,呵呵呵,我的妻子,我的女儿,她们就是我最在乎的人!可是,可是,她们却死了,死在了分娩的那个夜晚!”
“没有她们,我要权力有何用?我要修为有何用?”
“就是给我整个天下又有何用!”
“为了救她们,我宁愿……我宁愿付出任何代价!”
“别说是岳家军了!别说是大虞了!”
“只要能让他们复活,我就是屠尽天下人,又有何妨!”
“混账东西!给我滚开!”
慕容封眼神一凝,也抬起手,用出全力,一拳打在沈诚脸上。
可出乎意料的,沈诚竟真的被这一拳打倒在地上。
慕容封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拳头,有些搞不明白,刚刚还这么强大的沈诚,为何会被自己打倒。
但无所谓了,
他挣扎着,朝根源之门蠕动。
同时,身上光芒亮起。
他好似在和什么东西沟通一样,喃喃自语:
“啊,祭品……必须献上足够的祭品,才能够将她们带回来。”
“好,很好,我这就给你,给你祭品!吃吧,快吃吧!”
说罢,他又一次手捏法诀。
无数的黑色小手,从将整个胶州覆盖的巨大眼球之上伸出,又一次抓向岳家军。
而这一次,在那黑色的小手上,来自根源的玄阴业火,熊熊燃烧。
他们都是祭品!
他们都将被吞噬。
而沈诚,却好似没有发现这一切,呆呆地躺在地上。
“诚儿,这样下去岳家军就完了!你——嗯?”
师语萱连忙从他身上飘了出来,疑惑而关心地看着他。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而沈诚却捂着脸,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该死的,原来是这样!
“去他妈的历史,去他妈的天道!果然,历史是不能改变的,你越想改变,越会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沈诚猛地握紧拳头,砸向地面。
在一千年前,他按照天道的剧本,击退了师语萱,夺走了一部分天道之力。
但,那段历史被铆钉之后,却并没有产生强烈的蝴蝶效应。
元,虞,齐三国还是存在,
沈诚也还是存在。
他并没有被历史的惯性所吞没。
有了这次经历,沈诚便天真的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改变历史,而不用承担后果。
他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二十年前,救下一些人。
自己可以救下岳王,救下岳家军,救下胶州百姓。
可现在,历史却给他开了个玩笑。
是,饕餮面具人的真实身份,确实和自己猜的一样,是慕容雪的父亲,平西王慕容封!
可是呢?
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
这混账,打开根源之门的目的,竟然是为了复活慕容雪!
而复活她的代价,便是岳家军和整个胶州土地上的百姓们。
若自己阻止了他。
那慕容雪就不会复活。
自己哪怕回到20年后,也不会再见到她了。
可若是不阻止他,
那这段历史,就会按照原来的进程发展。
岳家军全灭,
胶州百姓尽数死亡。
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十万岳家军,八百万胶州百姓……
那不是一个个数字,那是一条条人命,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
平西王为了他的妻子和女儿,不惜化为刽子手,将他们杀死。
那自己呢?
自己做好觉悟了吗?
要以这么多人的命,去换慕容雪的复活吗?
这一刻,
沈诚好似回到了二十年后,回到了业城,回到了直面南海佛僧的时候。
“救一人,还是救苍生?”
“诚儿。”师语萱也全都明白了,漂浮到他身旁。
“监正……”沈诚昂起头,看着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监正师语萱握住了他的手,柔声道:“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监正……”
沈诚垂下头,只感觉无数的声音在耳畔蠕动。
他们不停说着:
“你还在犹豫什么?岳家军?胶州百姓?你认识他们吗?”
“若是不认识他们,别说百万,就是千万,亿万,对你而言,不也只是个数字?”
“慕容雪才是你的爱人,她为了你,付出了多少?”
“如果我是你,我一秒钟都不会犹豫!”
“再说了,如果你没有回来,这些人本来就会死!”
“你只需要让历史,按照原本的进程发展下去就好了!”
“对,你没有杀人,你没有伤害任何人,你只是让历史回归历史!”
“不是吗?”
“胡说!沈诚,你不要听他胡说!那是人命,那是一条条人命!”
“他们也和你一样,有着喜怒哀乐,你可以救他们,此时此刻,你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够救他们!”
“那是接近四百万人啊,只要你一个念头,他们救都能活下来!”
“慕容雪……她虽然死了,不还在根源之中?二十年后,你不一样可以去根源里面接她?”
“救人吧,救下他们!”
“呵呵,沈诚,别听他的,你本就不是什么救世主,为什么要这么伟大?这些人甚至都不会记得,是你救了他们!”
“救人,沈诚,救人!”
“救慕容雪!救慕容雪!”
“救人!”
“救慕容雪!”
“啊啊啊啊!闭嘴!”
沈诚猛地一砸地面,怒吼一声,将脑海中所有的念头,全都撕碎。
“有答案了吗?诚儿。”
师语萱平静地看着他,温柔问道。
“监正,你刚刚说过,无论我做什么选择,你都会支持我,对吧?”
沈诚看向她。
“当然。”
师语萱温柔笑着。
“救一人,还是救苍生……呵,真是一个好问题啊。”
沈诚缓缓站起身,凝视着天上的根源之门:
“但在我看来,一人不救,何以救苍生?苍生不救,又何谈救一人?”
“既掌天道,”
“那雪儿和与胶州百姓……”
“我全要救。”
天道的规则之力,在他周身迸发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