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诚？”
大虞女帝发现了沈诚的不对劲，朝他走了过来。
“呼……没什么。”
沈诚收回目光。
拯救婠婠的事情虽然迫在眉睫，但，也必须等到回归一千年后的时间线。
他低下头，看向从师语萱体内拔出的“天道之剑”。
咔嚓，咔嚓。
银白色的结晶一块接一块的碎裂，最终，这把天道巨剑变成了一堆悬浮着的结晶。
最后时刻，师语萱分身的自爆，导致沈诚只拔出了三分之一的天道之力。
剩下的三分之二，还在她手中。
只有三分之一的天道之力，自然无法化为剑。
不过……
他心念一动，这些晶体就不停变化，在天空中飞来飞去。
“似乎什么形状都能变……那……”
他想了想，手指动了动。
那些晶体就在天空中，先是画出了一个“S”，一个“B”。
然后又画出了一个“S”，一个“M”。
接着又画出了一个“馒头”和一只“蝴蝶”。
“你这是在干什么？”大虞女帝不解地看着他。
“咳，咳，没什么，试验下新能力。”沈诚干咳两声，同时暗戳戳看向南宫玥。
嘶，说起来，女帝到底是艾斯还是爱慕？
看她天天被自己电疗的时候“齁齁”的，应该是爱慕吧……
可她又喜欢踩自己，莫非是艾斯？
“诚，诚儿。”
就在沈诚胡思乱想的时候，女监正师语萱，在刹那和小语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她的身影模糊，飘忽不定。
沈诚连忙上前，扶住了她：“监正。”
“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女监正双眸噙泪，握着沈诚的手，声音哽咽：
“对不起，诚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是我没有发现她，才让你身处险境。”
“我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
“监正，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沈诚擦了擦她眼角的泪滴，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你有实体了？”
“并没有，这只是师语萱为了羞辱我，给我暂时注入的一部分肉体罢了。”
女监正摇了摇头，接着眷恋地看着沈诚：
“诚儿，你听我说，你真的已经长大了。”
“等等，你什么意思？”沈诚皱起眉头。
“你别打断我！听我说完！”女监正骤然拉高音量。
她这副模样，把女帝和沈诚都吓坏了。
印象中，女监正师语萱一直是恬静温柔，淡泊名利的样子，从未发过火，更别提像如今这样了。
沈诚只好安静下来。
“诚儿，呼……你真的已经长大了。”女监正师语萱深吸一口气，努力抑制着自己的哽咽：
“想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你还只是一个六品的修士。”
“可现如今，你已经比我还要强大了……前前后后不到一年时间，就有如此成长，诚儿，我真为你开心。”
说着，她又看向女帝：
“陛下，帝京之乱的事情我很抱歉，虽然那些事并非是我做的，但本体把我切割出来的时候，我也同样拥有了那些记忆。”
“真的，对不起。”
说完，她又看回沈诚：“诚儿，从你在监天司解救出我的时候，我就打定主意，要陪在你身边，帮助你成长。”
“在那之后，你我又共同经历了黑山羊之女一事……你明明已经拿走了我的力量，根本不需要救我，却又赌上性命将我拽了回来。
从那时起，我嘴上虽不说，但心里却已立誓，要一般对你。”
“我，我曾以为……”
女监正说到这里，再控制不住，哭泣出声：
“我曾以为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成为你的火焰，成为你的老师……”
“我曾以为我们两个再也不会有分别的那一天……”
“但，对不起，诚儿，真的对不起，我要失约了……”
“师语萱夺走了我的本源，等到这具肉体溃散，我的生命也就走到了尽头……”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说着，她便扑向沈诚，钻入了他的怀中，放声哭泣起来。
沈诚从未见过这样的监正，只好闭上眼睛，搂住她。
“诚儿，我真的，我真的好想守护在你身边，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
“监正，我都明白的，都明白的。”沈诚紧紧抱着她。
“诚儿，求求你，忘了我吧……”师语萱把头埋入他的胸膛。
“你在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沈诚揉着她的头。
“思念的感觉，太痛苦了……我不希望你这么痛苦，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痛苦。”
师语萱已然泣不成声：“所以，忘了我吧，我希望，希望你能……快乐的活下去。”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想着我……监正……”沈诚用尽全力搂紧她。
她也是一样，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全都塞入沈诚怀中。
在蓝雨国军营的时候，她附身在一个侍女身上。
那一刻，她感觉到无比的开心。
她觉得，自己距离拥有肉体，很近很近了。
有了肉体之后，她便可以真的陪在沈诚身旁，而非使用术法模拟触感。
可不曾想，那时的片刻，竟是最后的欢愉。
她舍不得沈诚，
她更舍不得让沈诚忘记她。
她想要让沈诚记着她，永永远远记着她。
就算要忘掉，也要十年，二十年，不，起码要一百年才能忘掉！
但，她不能这么说。
她不能这么自私，那样的感觉太痛苦了。
自己已经死去，又何必让诚儿痛苦？
蓝依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仿佛看到了剑炉中的自己。
她悲伤地闭上眼睛，泪水不自觉从眼角滑下。
曾经，她也嫉妒过师语萱。
但此刻，她心中却只剩下了惋惜与悲伤。
小刹那蹲在一旁，耳朵耷拉了下来，尾巴也紧紧贴着地面。
在场的所有人中，或许她和师语萱相处的时间最长。
毕竟二人都生活在魂剑阁中。
平日里，刹那虽然惧怕这个“妈妈”一样的人物。
可最喜欢她的，也是她。
“为什么要死啊…你走了……人会有多伤心啊。”
“你走了……剑阁内又只剩我一个了……呜呜。”
“刹那。”小语也蹲下身子，搂住了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她的双眸中，也已噙满泪水。
“监正……”
大虞女帝深吸一口气，将头抬起。
人间帝王，不能哭泣。
哪怕再悲伤，再痛苦，她也不能让眼泪落下。
但心中冷暖苦楚，又怎能消融？
监正师语萱和国师方雨，是她当日起兵时，就跟在她身边的战友。
若没有她二人，她又怎能在玄武门登基？
她们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脱了普通的臣子，而是最最信赖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