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这个问题非常重要,请你认真回答。”
沈诚深吸口气,郑重地盯住南宫玥的眼睛。
咯噔,咯噔,咯噔。
南宫玥的心跳飞速加快。
他想问什么?
难道,难道是,是,是想表白?
他想告诉朕,他对朕的心意,然后问朕,是否愿意接受?
这,这,这……
大虞女帝冰山样的脸上,荡起了少女才有的绯云。
人常说,生命的重量在于尺度而非长度。
人并非生而知之者,活的越久,便越通透。
而是需要经历,只有经历才能产生经验,只有经验才能带来成长。
大虞女帝乃天下第一高手,一国之圣人,处理政务,玩弄权术,解决强敌,可谓是战无不克,攻无不取。
可是,面对感情上的事,就并非如此了。
她从小到大就跟着师尊一起,身边全是女生。
入主乾清宫后,宫中侍者也全用的女官,连个太监都没有。
平日所见,也就是些朝臣,而这些朝臣却也都懂得君臣有别,不敢造次。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谈恋爱了,就是说个体己话的男人,南宫玥身边都一个没有。
在男女之事上,可谓是一白如纸。
如今,被沈诚那真挚郑重的目光盯着,又被那些红绫捆着,她只感觉口干舌燥,心神抖颤。
若非平日里乃九五之尊,估摸着腿都要软了。
“朕,朕要不要答应他?”
“要是不答应他的话,那,那他,会,会不会伤心?”
“可若是答应,那朕,朕……”
南宫玥心里头自言自语着,皮肤越来越烫。
“陛下?”沈诚感觉到了她的变化:“你怎么了?”
“朕,朕没事,你,你到底想问什么?”大虞女帝又吞咽了口口水。
“呼……”沈诚深吸口气:“陛下,臣要问的问题,很重要,这个问题,有可能改变很多事情。”
改变很多事情?
改变什么?
难道,是改变她们之间的君臣关系?
南宫玥心神一颤,已然可以确定沈诚想问什么了。
“你,你,你可要想,想好了再问!”南宫玥声音都在发颤:“有些话,问出去了,可就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
“呼……臣,也是思虑许久,所以才想问这个问题的。”沈诚认真说道。
思虑许久……
看样子,他是认真的……
南宫玥攥紧拳头,思绪已然成了一团乱麻:“你……你……”
“陛下!”就在这时,沈诚猛地拉高音量。
“啊?”南宫玥被吓了一跳,看样子,是避无可避了!
沈诚接着大声道:“请陛下告诉臣,晴儿的身世!告诉朕,晴儿到底为何,能够吸收龙气!”
“你容朕想一想,再回答你,朕,朕这半生都未考虑过这些事情,你且——嗯?”南宫玥说着说着,却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沈诚:
“你,你问朕什么?”
“晴儿的身世啊。”沈诚奇怪地看着南宫玥:“她莫名其妙就被白慕夕给附身了,这说明她的身体肯定不对劲啊。”
“啊?”南宫玥傻傻地看着沈诚。
“怎么了陛下?”沈诚也挑挑眉毛:“你觉得臣想问什么?什么问题,还需要考虑一下,莫非……”
“没有,没有什么莫非!”南宫玥拉高音量,直接打断了沈诚:“闭嘴!”
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涌上心头,南宫玥恨不得重新钻进衣柜,只把屁股留在外面。
闹了半天,他想问的问题,竟然是晴儿的身世?
可朕,朕……
朕竟然自作多情,以为这狗男人喜欢朕,要和朕表达心意!
如此自轻自贱,如此自作多情……
朕和那带着红鼻子的街头艺人有何区别?
还有……
为什么听到他的这个问题,朕会莫名的愤怒?
想着想着,她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了国师方雨,圣后李倚天的模样。
紧接着,那份愤怒便越来越强。
强到她攥紧拳头,绷紧大腿。
“陛下?陛下?”沈诚又靠近她,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额头:“你脸怎么这么烫,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了吧?”
“要不,让臣先给你疗一下伤?”
“臣——啊!”
“该死的狗男人!给朕滚!!”
他话还没说完,南宫玥就直接一个一字马高踢腿,玉足踹到了他的下巴上,把他踹飞出去。
沈诚在空中连续旋转了三周半之后,竟是直接从魂剑阁中退了出去。
……
“卧槽!好大一只蝴蝶!”
现实世界中,沈诚猛地睁开眼睛,眼冒金星。
“啊?无咎哥哥,怎么了?”
南宫晴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沈诚看向她,眨了眨眼:“没,没什么,我刚刚在探究一种秘术,结果,发现一个贼漂亮的蝴蝶朝我飞了过来,被吓了一跳。”
“蝴蝶?”南宫晴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
“没什么,没什么。”沈诚连连摆手,心里头嘟囔着:“什么情况?这女帝怎么就发火了……”
“真是,女人变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好在,想要的东西也搞清楚了。”
刚刚女帝踹他那一脚,也把南宫晴的身世化作一缕神念,注入到了他的脑海之中。
他闭上眼睛,便能够看到那画面。
那是南宫玥挑战天道之后发生的事情,那日,她于天山人宗练剑,地上却忽然出现一条蜿蜒长龙的影子。
她抬头望天,却并没有发现真龙。
感慨咄咄怪事的同时,垂头望去,那龙影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在襁褓中哭泣的婴儿。
那时的南宫玥,已是天下第一的强者,感知能力非凡。
可是,这婴儿却能绕开她的感知,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她身边。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
沈诚睁开眼睛,喃喃自语:“龙影?看样子,确实是和龙族有关系,可是瞒过女帝,放下一个婴儿……”
“这就是寻常的一品高手,都做不到吧?”
“那,到底是谁把她送到南宫玥面前的?
“这其中必有蹊跷。”
…………
与此同时,魂剑阁内。
捆在大虞女帝身上的红绫,在沈诚离开房间之后,便消失了。
她躺在龙榻上,看着天花板,咬牙切齿:“混账东西,搞得这么郑重,到头来,就问这么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