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熟,熟睡的国师?”裴夜殇吞咽了口口水:“可是这……”
“我说裴供奉。”沈诚挑挑眉毛,装作惋惜道:“你不会是怕了,觉得自己赢不过国师吧?算了算了,既然如此,那在下也就不添麻烦了。”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裴夜殇一听这话,顿时急了:“她佛门弟子,哪里比得上我道门,区区一个方雨,又如何是我夜殇十八式的对手?”
“小子,等回去你来找我,我非得让你哭着求饶!”
“不了不了。”沈诚摇摇头,一副已经看穿一切的表情:“我还是不叨扰了。”
“你说不来就不来了?”裴夜殇更急了:“不是,你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不起我?”
“在下不敢……”沈诚摆手。
“你就是不相信我的夜殇十八式!”裴夜殇冷哼一声:“等回京城,你必须来,若是不来,这事没完!”
“真的必须去吗?”沈诚扭捏。
“必须来!”裴夜殇拉高音量。
“君子一言?”沈诚举起手。
“快马一鞭!”裴夜殇把手击了上去。
“行,那在下回京,一定会去找裴仙子。”沈诚咧嘴一笑,也朝人群飞去。
“哼,敢看不起我裴夜殇,区区一个沈诚,看我到时候怎么拿下你,嗝~不过这小子怎么最后答应的这么爽快……”
裴夜殇打出一个酒嗝,哼唧一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骤颤:
“哎!不好!让这小子给耍了!”
刚刚她只不过是想装一装,过把嘴瘾,可没想过要真的去做什么啊!
但现在话都说出去了,若是不做,岂不是辱了她道门名声?
裴夜殇一时之间面露潮红,竟不知如何是好。
“哎!”她拿起酒葫芦,悲愤道:“都怪这酒!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说完,又打开瓶塞,猛灌两大口。
…………
另一边,沈诚也飞了下来。
他倒不是故意调戏这人宗道首,
陪她聊聊,一方面是见这货明明是个傻白甜,还非装成老司姬的样子,觉得有趣。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裴夜殇的头顶悬浮着剑鞘的印记。
这裴仙子,也是拥有本命剑的仙子。
如今,他周围的女人中,玉清音,白月璃和裴夜殇三人都有本命剑。
他若想提升实力,与这三人契约,是最快的方法。
玉清音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身体却还记得自己,算是拔了一半。
白月璃虽然心里很抗拒自己,但却被契约束缚,被牢牢绑在了自己身边,总有机会驯服。
唯有这人宗道首,没机会接触。
他自然要找个法子,与她狠狠地建立关系!
“快,快给我疗伤,我是公孙永,是当朝司空的儿子!”
沈诚正想着,突然听到一沙哑的男声。
他循声走去,却见一身体扭曲若树枝,只有脸还依稀像个人的男子,躺在地上。
“公孙永……”方雨站在一旁:“你是公孙剑的私生子?”
“没,没错,快,快点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公孙永哭泣着。
“阿弥陀佛。”方雨手捏一个法决,一道佛光就将他裹住:“公孙施主,贫尼问你,你与那些和尚是什么关系?”
这是佛法中的言灵法,效果是让人口吐真言。
“我,我……”公孙永刚想撒谎,便感觉到浑身如刀割般疼痛,不自觉就将真话说了出来:
“是合作关系!我们说好了,我将丰谷县的百姓送给他们,他们获得力量之后,与我公孙家结盟!”
“保证我公孙家在朝堂上,能够拥有举足轻重的力量,不再依靠圣后的庇护!”
“你说把百姓送给他们,是什么意思?”沈诚走到他面前。
“那,那和尚们说,他们需要灵魂谋果位!”公孙永说道:“这丰谷县有二十万人,我自然就送给他了!”
“这件事,公孙剑那老东西知道吗?”沈诚眯起眼睛。
“啊,他,他不知道……合作的条件是二十万人命……”公孙永双眸充血:“但我要立功,我要立功啊!只有立功,才能让父亲彻底相信我!”
“大哥好不容易死了,这是我的机会,我要当下一任公孙家主啊!”
“呵,好,好得很啊。”沈诚冷笑:“除你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业城城主,我的叔叔公孙叶……”公孙永嘶吼着:“啊,该死的和尚,明明说好了,只取那些猪狗的性命,他竟然伤害我,竟然还想摧毁我的灵魂!”
“杀了他,你们一定要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啊!”
“呵,呵呵。”沈诚又问了几个问题之后,笑出声来。
他现在已经全明白了。
为什么当初在帝京,会有和尚袭击自己。
因为这群和尚早就和公孙家达成了合作。
这公孙永以丰谷县二十万百姓的命,作为代价,让这些和尚杀自己。
而公孙家还在皇城中有内鬼,不然的话,也不会知道自己被魔气侵蚀的事情。
“真没想到,绕了一大圈,竟然还是你们这群混账。”沈诚摇摇头,一脚踩到公孙永的脸上:
“猪狗?你喊这些百姓叫猪狗?你们才是真的猪狗!你们身上的肥膘,可全都是民脂民膏!”
“啊,啊……”公孙永嘶吼着。
他本就让苦海破坏了神识,摧毁了一半灵魂。
现在又被言灵书命中,已然痴痴傻傻,只能呓语着求饶:
“救救我,救救我……等我做了家主,我,我给你荣华富贵……救,救命……”
“呵,好,很好。”沈诚笑着,用灵气将公孙永拽起,接着张开翅膀,朝业城的公孙府飞去。
今日,还有一件事情没做完。
一件重要无比的事情。
“主人!你的伤才刚好!不能动怒啊!”白月汐见了,立马嚷嚷起来,却被方雨拦住。
“主母?”
“让他去吧。”方雨摇摇头,看着沈诚的背影:“他心中有怨气,那怨气,是天下人的怨气。这怨气,早晚是要发泄出来的。”
“方雨。”裴夜殇缓缓落到她身后,盯着她的背影看了许久后,才叹息道:“你变了。”
方雨愣了下,接着双手合十,一点点闭上眼睛,自嘲一笑:
“贫尼一直以为,大虞需要的,是缝补匠。”
“可如今,贫尼认为,佛法无比,慈悲为怀,却偏偏修补不了人心。”
…………
业城,公孙府。
公孙叶站在院子中,指挥着下人们:“都快点,把东西都收拾好!我们抓紧离开这是非之地!”
管家一路小跑着走了过来,谄媚道:“老爷,都收拾好了,我们贪墨的证据,和南海佛国联络的信件都烧掉了,知情人也都死了。保证没人能查到我们身上。”
“好,很好。”
公孙叶满意点点头,接着一掌刺出,贯入管家胸膛,捏住他心脏。
“老,老爷……”管家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嘴角溢血:“我,我服侍了您三十年啊,我,我,我不会背叛您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背叛我。”公孙叶看着他:“但你必须死。放心吧,你妻子孩子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
“老爷……”管家还想说什么。
公孙叶手却猛地使劲,捏碎了他的心脏。
管家的尸体无力倒在地上,但应是死前公孙叶的话起了效果,他的眼睛缓缓闭上。
公孙叶掏出手绢,嫌弃地擦拭着,冷声道:“去,把他家人全都杀了,一个不留。”
“是。”身边的侍卫点点头,从管家身上跨过,走出院子。
而公孙叶,连看也没再看管家一眼。
他转过身,朝房间走去,长舒口气:“运气真好,差一点,就完了啊。”
“是啊,运气真好。”
不曾想,他刚一走入房间,便发现一满头银发,身穿黑袍,若阎王样的男子端坐主位。
而公孙剑的小儿子公孙永,正像是狗一样,被他踩在脚下。
那男人见公孙叶进来,缓缓抬起头,露出阳光温暖的笑容:“运气真好,差一点,就让你们跑了呢。”
下一刹,公孙府的院门轰的一声,全都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