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县上方。
凤辇之内。
“圣后。”沈诚翻身下麟,拱手作揖。
“圣后。”慕容雪也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沈诚,这东西就是根源之门。”圣后李倚天掀开帘子。
她今日也没有穿着凤袍,而是穿着一身黑底金纹的劲装,头发也绑成马尾,用红绳绑着从脖颈后面,绕到胸前。
脸上的表情更没有往日的轻松与镇定自若,取而代之的是紧张与烦躁。
“臣猜到了。”沈诚接着说道:“臣有办法把门关上,但需要大量的灵气。”
接着,他便把关门的方式说了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得到了解除寄生种的术。”圣后点点头:“你进来。”
“是。”沈诚恭敬走入凤辇。
圣后伸出左手,用右手手指凝聚灵刃,在手腕上一划,大量的鲜血从中喷涌而出。
紧接着,她将手腕伸到沈诚面前,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绯红:“喝下去。”
“是。”沈诚知道不是浪费时间的时候,连忙握住,大口吮吸。
“嗯……”李倚天低哼一声,暗戳戳抿住嘴唇。
这还是她第一次把凤血喂入男人体内,那种奇异的感觉让她有些扭捏。
而最可气的是,业火似乎感知到了她的情绪,在此刻发作。
她双眸一下子就变得湿漉漉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病态的潮红。
随着大量玄凰之血吸入体内,沈诚的手背上浮现出一只金色凤凰的印记。
他知道差不多了,就要松口,却不料圣后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不,不要停……”
沈诚:???
李倚天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把手收回,手腕上的伤口自然愈合:
“咳咳,本宫给了你玄凰之印,接下来十二个时辰内,你可自由使用本宫的灵气。”
“沈卿,放手施为吧。”
“臣,谢圣后信任。”沈诚擦了擦唇上的鲜血,起身走出凤辇。
正要离开,圣后却又把帘子拉开:“沈诚,若你能关掉根源之门,那就是我大虞的平安侯。”
“臣,谢圣后隆恩。”听到这话,沈诚连忙单膝下跪行礼。
一旁的慕容雪也跟着跪下,眼底满是惊愕。
平安侯,顾名思义就是平安县侯。
大虞尚武,封侯拜相皆靠军功。
如今虽战争连绵不断,但都是小范围摩擦,已经很少有将军能够攒下封侯的军功了。
是故这二十年来,大虞朝未有一个新侯。
如今,圣后竟许给沈诚如此封赏,足以见得她对沈诚的偏爱,更能看出此次危机,对大虞意味着什么。
慕容雪不自觉动了动喉咙。
未满二十岁的侯爷,哪怕在大虞朝历史上,也不曾出现过吧。
而且,若沈诚是侯爷的话,那她俩的婚事,倒也该提上日程了……
以后孩子的名字……
想着想着,慕容雪的思绪就开始跑偏。
“雪儿,雪儿?”
“啊?啊!我没有,我不是,我才没想婚礼的时候要摆几桌……”
“什么玩意儿?走了!”沈诚一把将她抱住,翻上刹那,朝码头飞去。
李倚天在幕帘之后,看着他的背影,蹙起眉头。
不知怎的,她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早做准备,始作俑者还没出现。”
说着,圣后凝聚灵气,身后浮现出玄凰的虚影。
………
另一边,
平安县。
沈府内,
南宫晴与上官宁正并肩而立,抵挡着畸变怪物的攻击。
二人身上灵气涌动,脚边满是碎肉与尸体。
可那些被他们杀死了的怪物,却又一次爬了起来,朝二人扑来。
就连已经变成“英雄碎片”的血肉,都一点点蠕动着,融合在一起,重新站起。
“这些怪物,根本就杀不死。”上官宁的眼神来回飘动,用余光扫视四周,确认敌人的数量:
“比刚刚更多了,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住。”
“撑不住也得撑。”南宫晴手握两把长刀,身体已经变成了龙娘形态:
“无咎的父母和妹妹还在宅子里,他们都是普通人,跑不了。”
“嗯,那就祈祷,在我们被耗死之前,圣后能把这事情解决吧。”
上官宁嘴上说着,但心中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
作为三品道士,她一生中经历过的恶战不计其数,但从未有哪怕一次,像是今日这般。
无数的百姓转化为杀不死的怪物。
一切术,一切法,好似对他们没有任何作用。
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力,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圣后娘娘身上。
“师尊……”南宫晴也是一样:“无咎……”
她的灵气已在耗尽边缘,能继续战斗,全凭信念与意志。
若不是答应了沈诚,一定要守护好他的家人,恐怕早已晕厥过去。
可即便如此,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五品武夫,哪怕拥有龙血,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就在这时,呐喊声从远处传来:“南宫小姐,我们来了!”
“嗯?”南宫晴循声望去,却见宋捕头带着一众捕快,朝她们冲来,而在众人身后,还有几辆马车。
马车上坐着众人的家眷。
宋捕头一马当先,冲到了南宫晴的面前,手中腰刀一闪,便将两只怪物斩首。
其余捕快也跟了上来,护住院门,与怪物们僵持对峙。
“你们这是……等等,老宋,你突破六品了?”
南宫晴定睛一看,神情诧异。
这也怪不得她,宋捕头都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生都没突破七品,今日一见却突破了,谁能不诧异?
“嗨,还不是无咎!”宋捕头满脸崇敬:“他给了我们丹药,助我们突破。”
那日,公孙康案之时,沈诚为了节省时间,就把丹药给了宋捕头,让他替自己选择合适的人选,扩充自己的势力。
“这些人便都是我选出来的人。”宋捕头指了指跟来的捕快:
“他们听说无咎不在,但沈府空虚,生怕二老出事儿,就拖家带口,一块过来了!”
“今日,吾等一定会守好这沈府!”
“来,都过来,叫大嫂!”
“是!”捕快们对视一眼,来到南宫晴身旁,大喊道:“大嫂好!”
“不是,你们这……”南宫晴尴尬不已,却又无比感动。
这些人在这种时候,竟然没想着逃命,而是跑来这里……
果然,真心换真心,无咎给他们的情,他们都记得。
“快快快,快进屋!”沈父与沈母也拉开院门,招呼捕快们的家眷进来:
“都进来,都进来,院子里有无咎布置好的什么,嘶,什么法阵!”
“呼,没想到我老宋,竟然也有如此热血的一天啊。”
见家眷们都已经进到院子里,宋捕头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杆烟管,狠狠吸上一口,却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这玩意儿真难吸啊,也不知道那帮子贵族姥爷们是怎么吸的惯的。”
将烟杆往身旁一扔,他拔出腰刀,朝着怪物们冲了上去,一边战斗,一边朝捕快们大喊着:
“兄弟们,无咎之前给我说过一句话,叫‘决定人价值的,不是怎么活着,而是如何死去!’”
“我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会庸庸碌碌,最多也就逗逗寡妇,溜溜鸟。”
“但无咎却给了我新生,给了我力量,如今,正是老子报答他的时刻!”
“老子要自己决定,自己怎么死!”
“尔等,可愿与老子同行!”
“哎呦,老宋,你那张狗嘴里,还能说出这种话来呢?”王捕快大喊一声,也冲了上去:
“我可不想死,我还得跟着随沈大人飞黄腾达呢!”
“就是就是!要死你自己死去!哈哈!”
“上,兄弟们,杀!”
一声声嬉笑打骂中,捕快们用着最拙劣的武技,最简单的捕贼阵法,竟与怪物们战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