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女帝听到方雨的话,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那空间中的登徒子。
但她马上意识到,方雨说的不是这件事。
而是“长乐县督查使”这个官职的人选。
想了想,南宫玥开口说道:
“李家,王家,东方家……这帝京的每一个世家,都推举了候选人,呵呵,一个七品官,也能让他们抢成这样。”
“陛下设这督查使一职,本就是打算给寒门学子们一条出路。”方雨法师盘动手中念珠:
“也是想用一批没进过染缸的白衣,来清一清我大虞吏治。
“但这威胁到了世家和圣后的利益,她们自然不愿把位置让出来。”
如今朝局,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陛下虽手握镇魔司,天麟卫,赤甲军等势力,
可朝堂上的世家与文官,却为摄政圣后马首是瞻。
圣后并非陛下生母,也非先皇妻子。
而是二十年前,先皇为了护佑大虞,请进宫内,拜为圣后的道门道首。
和陛下一样,都是一品强者。
朝野上下,以陛下和圣后为核心,组成了两个水火不容的利益集团。
陛下想把手插进文官的任命,自然会激起她们的反扑。
“朕也不想掺和这些文官们的破事,只是如今的官场,实在太过乌烟瘴气。”
南宫玥摇摇头,翻开奏折,看着上面的名字:
“都是些杀不干净的贪官污吏。”
“是啊。”方雨也叹息一声。
金銮殿早上发出的诏令,晚上地方府衙执行起来,却变了一层意思。
从国库拨出去的赈灾精粮,到了灾民手里,却化作了清澈若水的糠粥。
陛下追查起来,却层层推诿,到了最后,只能够处死几个替死鬼,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的大虞朝,早已不是缝缝补补就可恢复了。
若想扫清积弊,续万世之治,唯有肃清吏治,以雷霆利剑,将这帮子趴在王朝上吸血的世家杀到怕。
可他们结党营私,官官相护,从帝京到地方,盘根错节,牵一发动全身。
头顶又有和陛下一样的一品强者圣后护着,想动起来没这么容易。
若真对世家动手,与圣后贸然开战。
那不仅地方不稳,陛下也会面临无人可用的局面。
是故,想解此局,就必须让世家以外的白衣,忠于陛下的布衣,进入官场。
唯有如此,陛下才能放手对付这些世家豪门。
但陛下能看明白这些,圣后与世家们也能看明白。
所以,这长乐县督查使,一个小小的七品官,便成了两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这么想着,方雨盘动手中念珠:
“陛下原本准备的候选人,长乐县海睿,虽以孝子闻名,但却并非治国之才;
“长乐县杜白,虽有才学,却无尺寸之功。
“此二人若想出任这位置,只会被那群世家,以不合祖宗之礼堵回来。”
“是啊。”南宫玥摇摇头:“能堵住世家和圣后们的嘴,只能是立下滔天功劳之人。”
“这样的白衣,朕何尝不想找?可如何找得到——”
说到这里,南宫玥想到了什么,看向方雨。
“没错,这个人不是已经出现了吗?”方雨笑着:“救下平西王郡主,难道还不算是滔天之功吗?”
“确实。”南宫玥欣慰地点点头。
一个干干净净的白衣,还立了滔天之功。
如此人才,别说封他一个七品官了,就是五品和六品,又有何妨?
而且,郡主乃是平西王独女,沈诚救了她。
平西王就算嘴上不说,也会念及沈诚恩情,在官场上助他。
如此,只要对沈诚用心培养,说不准就能造出天下寒门的表率。
“还真是瞌睡了就送枕头。”南宫玥将奏折放下:“朕命你亲自去平安县,考察这沈诚的人品性格。”
“若是可用之人,那朕就要将他培养为心腹,委以重任。”
“贫尼遵旨。”方雨双手合十。
“哎。”南宫玥又感慨一声:“我大虞百姓中,又有多少像沈诚这样的人才,因为没有晋升之途,遗珠于市井。”
“所以,陛下要做的事,才功在千秋。”黑衣妖僧方雨恭敬道。
这位二品僧女,之所以介入朝堂,扶南宫玥登基,就是看出了这位古今少有的女子帝王,心怀天下苍生。
是故,无论这条路有多难走,她都会陪着陛下,走到最后。
“好了,国师,去吧,好好替朕看看这个小捕快。”
“是,贫尼告退。”方雨起身。
就要走出房间时,南宫玥却又叫住了她:“对了,国师,朕听闻佛道有一心剑之法,叫做佛禅剑,可否借朕一阅?”
“没问题,贫尼会为陛下整理好。”
等到方雨的背影彻底消失,南宫玥也终于放松下来。
脸上帝王的威严消失不见,只剩下屈辱与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