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敬轩凝望着殿中那道身姿挺拔、气息沉稳的身影,心头翻涌着万千思绪,激动如潮水般漫过心尖,却又交织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与唏嘘。
两种情绪缠缠绕绕,在胸腔里久久不散。
他望着杨景,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无奈又真切的笑意,轻声叹道:“这个杨景,真是狠狠的打了我的脸啊。”
回想此前,他曾亲自出手考校杨景与楚云海二人的根骨、悟性与潜力,一番综合测评细细考量下来,彼时的楚云海各项表现皆亮眼出众,潜力明显更胜一筹。
他便顺理成章地将楚云海定为宗门重点培养的头号潜力种子,将宗门内顶级的修炼资源尽数向其倾斜,希望楚云海能尽早突破,扛起宗门年青一代的大旗。
可谁曾想,不过短短时日光阴,当初在测评中稍逊一筹的杨景,竟如潜龙出渊,一举冲破桎梏,稳稳跨入了纳气境。
反观楚云海,坐拥宗门倾尽心力供给的顶级资源,日夜苦修不辍,却依旧卡在瓶颈之前,距离突破纳气境还有着一段漫长距离,差距一目了然。
这等反差,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此番是彻彻底底看走了眼,而且是错得离谱、极大的看走眼,甚至称得上是身为宗门长辈犯下的重大失误。
杨景此番突如其来的突破,无异于当着殿中各脉峰主的面,狠狠扇在了他的脸上。
此刻大殿之内,各脉峰主目光交错,私下里大多都在低声议论,言及他当初挑选头号潜力种子时眼光失误,话语间虽无明说,却也满是惋惜与质疑。
可欧阳敬轩非但没有半分恼羞成怒,反而笑得愈发开怀,眉眼间尽是舒展的暖意,口中低声喃喃,带着惊叹与赞许:“杨景居然玩了这么一出,打脸,呵呵,打得好,打得好啊!”
无论如何,杨景自始至终都是玄真门的一份子,是宗门的弟子。
此前他虽在测评中误判,认定杨景潜力不及楚云海,但如今杨景凭借自身本事,走出了一条比楚云海更强、更优秀的修炼之路。
于玄真门而言,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是求之不得的喜事。
要知道,突破纳气境,难度之大,堪称年青一代弟子修炼路上的一道天堑,即便对于天赋异禀的宗门天骄而言,也绝非唾手可得的易事,稍有不慎便会卡在瓶颈寸步难行。
楚云海、白子羽、陆少华这些宗门内公认的天才,早已被困在这道瓶颈之前长达许久,耗尽心力却始终难以逾越。
而杨景却能后来居上,在众人未曾预料之际,率先一步冲破桎梏,成功踏入纳气境,完成了其他人苦苦追求却未能达成的突破。
杨景以这般年纪突破纳气境,本就已是宗门内极为罕见的奇才,可更让人心惊的是,他在这道关键瓶颈前停留的时间短得惊人。
没有丝毫拖沓与滞留,仅仅一次叩关,便顺理成章地成功突破,没有半分波折与阻碍。
仅仅是在脑海中想到,杨景几乎是毫无滞留、一气呵成地冲破瓶颈,稳稳踏入纳气境,欧阳敬轩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从心底蔓延开来。
至少在玄真门漫长的门史记载之中,这般毫无滞留、一次叩关便突破纳气境的情况,堪称绝无仅有.
前无古人,这早已不是普通的天赋出众,而是代表着杨景体内蕴藏着难以估量的巨大潜力,以及超乎常人想象的逆天修炼天赋。
如今的玄真门,早已不复往日荣光,正一步步走在下坡路上,接连几届金台大比之上,宗门年青一代弟子皆表现平平,毫无亮眼之处,屡屡被其他宗门的天骄压过一头,宗门声望日渐衰微。
几乎可以预见,若是玄真门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无法诞生一位能够力挽狂澜、扭转颓势的顶尖天骄,一位能在金台大比上横扫群雄的强力人物,那么玄真门的下坡路便会一直走下去,永无止境.
最终在整个金台府的影响力也会彻底滑落到谷底,再无翻身之力。
欧阳敬轩定定地看着杨景,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眸之中,此刻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复杂与唏嘘,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期待与炽热的渴望。
他紧紧盯着那道年轻的身影,心中生出一种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预感。
杨景,就是能带领玄真门走出低谷、扭转乾坤的那位顶尖天骄,就是玄真门苦苦等待的强力人物!
一念及此,欧阳敬轩心头猛地涌上一股浓烈的庆幸,如暖流般熨帖了方才所有的复杂与愧意。
他暗自庆幸,杨景没有被一时的测评定论埋没,没有按部就班沉于底层。
而是以这般雷霆之势,在最短时间里爆发出惊世天赋与潜力,让宗门高层第一时间察觉、重视,再也不敢有半分轻慢。
他不敢去想另一种可能。
若是杨景一直隐忍不发,或是被错误的资源分配耽误了修行进度,白白浪费这逆天资质,那他欧阳敬轩,便成了耽误宗门未来、扼杀绝世天骄的千古罪人。
纵是百死,也难辞其咎。
与此同时,大殿一侧,镇岳峰主秦刚面色复杂唏嘘,目光牢牢锁在杨景身上,眉宇间拧着一股难言的懊恼,心中第一次涌起难以遏制的浓烈悔意,如针芒般扎得他心绪不宁。
他清晰记得,当初入门择峰时,杨景曾亲自持着孙师弟的介绍信主动登门,差一步便要拜入他镇岳峰门下,成为他座下弟子。
以杨景如今展露的恐怖天赋与潜力,若入镇岳峰,必然是他亲传弟子,是镇岳峰未来的擎天之柱,能让镇岳峰一跃成为宗门首屈一指的强脉。
可偏偏,当初他只以根骨寻常、天资不显为由,冷眼将杨景拒之门外,亲手推开了这位未来的顶尖天骄。
若是杨景只是寻常天才,他至多一笑置之,不会放在心上。
可早在凫山大比,杨景便与楚云海并列第一,展露天骄之资时,他心中就已五味杂陈,隐隐生出悔意。
而现在,杨景竟在短短时日里,毫无滞涩突破纳气境,天赋潜力远超想象,远超宗门所有同辈天才。
这一刻,秦刚才真正明白,自己当初的抉择有多愚蠢,那份悔意翻江倒海,几乎要将他淹没。
......
大殿最上首。
玄真门门主曹真端坐主位,双眼熠熠生辉,如见至宝般死死盯着杨景,周身气息都因激动微微起伏。
在他眼中,楚云海已是难得的天骄,根基扎实、前途光明,未来必成宗门高层,甚至独掌一脉。
可即便如此,楚云海与云霄宗陈楚那等能定鼎一宗大势的顶尖天骄相比,仍有不小差距,只能算中坚之才,难称镇宗之器。
对于日渐衰微、走在下坡路的玄真门而言,楚云海这般天才自然多多益善,却无法从根本上扭转宗门颓势,无法在金台大比上力压群雄、挽回声望。
玄真门真正稀缺、真正渴求的,是能以一己之力定海神针、挽狂澜于既倒的顶级天骄、超级天才,是能在五大派争锋中撑起宗门颜面、让玄真门重回前列核心地位的扛鼎之人。
而杨景,以这般匪夷所思的速度突破纳气境,一次叩关便成,门史无载、天赋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