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沅州主持召开东线清军工程工事督导紧急会议,并在会中就相关问题做出重大批示,且现场查处数名破坏东线团结的湖南绿营军官后,赵安回到野毛坪继续处理领队大臣事务。
领队大臣相当于陆军大将,堂堂大将老是在个小小千总署办公,显然有点掉价。
且每天前来领队大臣处汇报工作的官员人数也较多,来了又不是当天就走,总得让人住下,千总署实在是安排不开。
于是,在一众属员强烈要求下,赵安将办公室搬到距野毛坪三十里开外的某致仕官员老宅。
老宅位于河岸边,前后三进,青砖黛瓦,院里还种着两棵桂花树,整体看着颇有别墅感,加之附近风景优美,着实是个养生的好地方。就这地段,这院子,搁两百多年后少说也得大几百万。
按实际需求分成三部分,一部分屋舍用于官员接待住宿,一部分用于亲兵居住,一部分则用于陆军大将私人生活。
以老宅为中心,构建三道防线,最内道是五百人组成的领队大臣亲兵,中间一道是安徽巡抚标营,最外一道则是一个团的练勇。
安全方面,绝对万无一失。
除非,敌在老宅。
西线清军惨败消息传到东线大将办公室的速度,比传到西线元帅办公室还要快一些。
因为,走的是内线。
战斗刚结束,前线捷报就以明码电报形式“拍”到了赵安这里。
捷报满足了赵安要求前线三月打一场漂亮翻身仗的意愿,因此,大喜过望的赵安让人在后院摆上一只铜锅。
锅子中间烧着炭火,周围一圈红汤翻滚,辣椒、花椒、八角、桂皮在汤里浮浮沉沉,香气四溢。
桌边还放着一个小几,几上摆着一碟切得薄如纸的羊肉,一碟新鲜摘的豆苗,一碟豆腐,还有一壶温好的绍兴黄酒。
心情大好的赵安夹起一片羊肉在滚烫红汤里涮了涮,看着肉片由红变白,随即蘸上芝麻酱,送入口中。
“嗯。”
舌尖传来的满足感令赵安眯起眼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头回陪安哥吃火锅的包大为有样学样,就是对这火锅实在没兴趣,因为口感远不如家乡的淮扬菜。
光吃个麻和辣了,鸟滋味都没有。
院中,一个姑娘正拉着二胡,曲调悠扬,是扬州一带常听的小调,经赵安亲自谱曲定名为《好一朵茉莉花》。
据说,这曲子是晚清重臣李鸿章拿来充顶满清国歌的,也不知有无此事。
不过曲调着实好听。
“大为,这首曲子有没有让你想念家乡?”
赵安夹起一块豆腐放进嘴里,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嘟囔,“开春了,咱故乡的芦苇要长喽。”
包大为咧嘴憨笑,边上的军事秘书刘鹏高却是一脸无奈看着自家大人:“大人,西线遭此大败,您这...是不是不太合适?”
“不合适?”
赵安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豆腐,“有什么不合适的?这豆腐嫩得很,你也尝尝。”
“我不是说豆腐。”
刘鹏高一脸无语,“属下是说...西线那边,都统鄂辉战死,健锐营和热河八旗全军覆没,一千八百多颗八旗兵脑袋被人割下来挂在竹竿上示众...这么大的事,您身为领队大臣,怎么也得...那个...”
言下之意得表示出对殉国八旗将士的哀悼之情,哪怕做做样子也行。
不管怎么说,仅从户口本论,这些八旗兵也是您赵大人的同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