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话音落下,整个沅州城门前静得只剩下粗重呼吸声。
“大人…青天啊!”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声,就跟引信似的瞬间点燃跪了一地的福建兵卒。
“大人,真青天!”
“多谢大人替我等做主!”
“大人真乃我等再生父母!”
“......”
哭声、喊声、磕头声混成一团。
福建绿营这帮粗汉,此刻像受尽委屈的孩子终于见到亲人,恨不得把心窝子都掏出来给眼前的“陆军大将”好生瞅瞅。
站在人群中央的赵安犹如慈父。
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大人,那姓邓的知府叫我等吓跑了,虽然大人知我等委屈,可万一朝廷那边...”
这是担心秋后算账的。
是个长心眼的。
刚被安抚下去的福建兵听了这话顿时又紧张起来,甭管“陆军大将”如何同情理解他们,如何夸赞他们,他们事实上却是干的叛军行径,这等谋反事,大将真能保得住他们?
赵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环视四周,把每个兵丁脸上的忐忑、恐惧、期待尽收眼底。
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此事,到此为止!”
到此为止?!
福建官兵愕然看着赵安,不知何意。
“本官今日来不曾带一兵一卒,不曾带朝廷任何文书。本官就是本官,本官说的话,就是本官说的话。今日之事,在本官这里,到此为止!”
赵安目光坦然,顿了顿,加重语气:“这件事,朝廷不会知道。”
人群哗然。
不上报朝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他们这些“叛军”从今往后还是福建绿营的正规兵,不会被追究,不会被杀头,没有任何人会因此事被处置。
也就是哗变攻占府城这件事,从头到尾在官面上就没发生过。
有人不敢置信问道:“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赵安没有回答,只是抬起右手指着自己鼻子:“本官现在就站在这里,你们若要杀本官,刀斧就在手里;若不杀,就要相信本官!”
“我等若不信大人,还能信谁!”
重金收买的“内奸”于此时发挥重大作用。
不过问题还是存在的,就是福建绿营受的窝囊气怎么办。
他们之所以哗变,原因就在于湖南绿营抢他们工程,打伤他们的人。总不能闹到现在,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刚刚被赵安压下去的愤怒再次被点燃,但这次不是针对朝廷,也不是针对赵安,而是针对湖南绿营。
“湖南绿营的事,本官会亲自处置。”
赵安当众给出明确回复,“亲自处置”这四个字从领队大臣嘴里说出来,意味什么,傻子都明白。
“大人若真能替我等做主,我等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对!命是大人的!”
“大人说往东,小的绝不往西!”
福建官兵再一次被赵安的大义与公道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