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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行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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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溽暑渐起,蝉鸣初噪。

  自贾宝玉生日宴后,日子便如雨过檐下,不紧不慢地淌了过去。

  白日里在崇文斋如常听讲,散学后回到小屋,关门,伏案。

  如今夏日渐长,倒可以较冬日多省些灯油钱。

  《中庸》的经文与朱子集注,正于案上堆放。

  贾代儒知他进度快,点拨得也愈发精深,不再局限于字句训诂,常于课后将他单独留下,一问一答间,直指义理幽微之处。

  就如今日,特留他回去研习一句: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此句道理甚明,唯‘果能此道’之‘道’,所指究竟为何?你回去细想,明日说与我听。”

  贾璟并未翻书,《中庸》全文仅三千余字,月余前他已背下,这句话的道理也十分浅显。

  别人一次就会,我做一百次;别人十次就会,我做一千次。如果能遵循这样的方法,即使天生愚笨,也能变得聪明,即使一开始柔弱,也能变得强大。

  但先生特意问的是“果能此道”的“道”,是指这“下笨功夫”的方法本身吗?

  似乎不止……若“道”仅指机械重复,那与磨坊里蒙眼拉磨的驴有何区别?

  何以能“虽愚必明,虽柔必强”?

  反复思量之间,贾璟心中郁结更甚,目光无意识地落在手边那厚厚一摞抄满字的竹纸上,那是尚未完成的一百遍罚抄。

  这么一看还是抄书更简单,费不了多少脑子,还能练练笔力。

  贾璟索性抛开这恼人的思辩,重新研墨,铺开一张新纸,提笔便默写起今日所学的篇章。

  起初,心思还缠绕在那个“道”字上,笔下只是惯性地移动。

  可写着写着,腕底渐熟,心神竟不由自主地沉入那一笔一画之中。

  写到“诚者,天之道也;诚之者,人之道也”时,他笔尖微顿。

  这一个“诚”字,先生曾反复剖析,说是《中庸》枢纽。

  忽然,一道灵光如电石火般闪过贾璟纷乱的思绪。

  停下笔,仔细审视着自己刚刚写下的可被周县令点评的字迹,又翻出纸摞堆里最早抄写的那几张……那时气韵全无,端的是难以入目。

  自己与那‘拉磨的驴’同样是百遍、千遍的重复,何以有如此差别?

  关键或许不在重复的行为,而在重复时的“心”。

  蒙眼拉磨的驴,它的重复只是被动地走完一圈又一圈,所以永远只是驴。

  而自己抄书,从第一遍直到现在,每一次落笔行笔,却并非全然相同。

  起初虽存了一二分完成任务的心思,可随着后来开始留意墨的浓淡、笔的提按、字的间架。

  哪怕是最微小的调整……这一横是否比上次更平稳,这一撇的弧度是否更自然……

  都是心在参与,在观察,在试图靠近那个更好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他并未刻意想着要“明”什么大道理,要“强”到什么地步。

  只是每一次,都尽可能地将全部注意力投注于当下这一笔,认真对待,不肯苟且。

  这“认真对待,不肯苟且”,不正是“诚”么?

  果能此道的“道”,或许并非指“重复百千次”这个粗笨的外壳,而是指“在每一次重复中,都贯注以‘诚’的这个过程。

  唯有用“诚”来驾驭“重复”,这百次千次的耕耘,才能不再是原地画圈,而是螺旋向上。

  每一次都比前一次更专注一分,更清明一寸,笔下更稳健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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