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考贾公敦之灵位。
先妣贾母娄氏之灵位。
墨迹已经干了,在夕阳里泛着微红的淡光。
贾璟付了银子,捧着牌位上了马车。
街上人声渐远,暮色渐沉,等到了荣国府角门外时,天已经半黑了。
竹安居里,晴雯正打扫着书房,见贾璟怀里抱着的两块牌位,小声问了一句:“爷,今日换吗?”
贾璟瞥了书房角落一眼,又看向怀里:“等明日长案出来再换吧。”
然后就把牌位放在书桌上。
横竖也就一天功夫,两年都等了,也不差这一会儿。
贾璟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看了晴雯一眼。
目光顿了一顿,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收回目光抬脚往外走。
“我出去一趟。”
“哦。”
晴雯这事儿还是得他亲自去一趟,不然一直拖着指不定会生出哪些事。
贾母答应得也痛快。
他提了,贾母便应了,没有多问,没有多劝,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
回竹安居的路上,贾璟想了许久。
这对于贾母,对于自己,确实只是一桩小事,但对于晴雯……
罢了,此事既然翻篇,再多想也无甚意思。
回到屋里之后,贾璟拿出《礼记》。
现在……也是时候全身心研究经书了。
当初选择《礼记》这本经书,原因无他,只因五经之中只有这本书的背后是规矩。
贾璟不喜欢这个时代的规矩,如果只能作为一介凡人度过此生那也就罢了。
但既然未来有机会步入官场……那贾璟还是抱有改变一二的心思。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要想打败你的敌人,得先了解你的敌人。
这也就是贾璟选择《礼记》的理由。
坐在椅子上的贾璟一边翻书,一边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院试之后,若是中了廪生,便要开始准备乡试。
乡试同样在京城,三年一次,下次是后年秋天,还有两年时间,够他把《礼记》该背的都背熟,把该琢磨的都琢磨透。
除了《礼记》,还得读《周礼》《仪礼》,三礼相通,方可了熟于心,除此之外还需把《资治通鉴》研习一番,看看历代怎么用礼,怎么改礼,怎么把礼变成治国的工具,这些山长之前都指点过了,他按部就班便可。
还得读奏议,读策论,读那些真正在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人写的东西。
贾璟取过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
《礼记》——精读三遍,注疏参校。
《周礼》《仪礼》——通读,与《礼记》互参。
《资治通鉴》——自汉至唐,以礼为纲,摘其要者。
历代奏议——择其论礼法制度者录之。
搁笔,贾璟轻轻吐出一口气,往窗外看了一眼。
晴雯正低着头和春杏秋梨说些什么,鬼鬼祟祟的。
贾璟侧头喊了一声:“晴雯?”
“诶。”
“弄点吃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