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海风裹着维多利亚港的霓虹,吹遍九龙与香江岛的每一条街巷。东南亚篮球邀请赛的冠军荣光尚未散尽,《鹰爪铁布衫》的票房热浪便席卷全香江和东南亚,叶卫东这个不久前还蜷缩在油麻地唐楼暗仄阁楼里的偷渡北仔,已然成了这座东方之珠最炙手可热的双栖明星。
嘉禾影业的办事效率向来雷厉风行,叶卫东的名气一起来,地位自然水涨船高,价值也更大。邹文怀亲自拍板,将尖沙咀金巴利道一栋刚落成的十七层洋楼里,一套朝南的两居室划归叶卫东名下——免租金、包水电,家具家电全按当时香江顶流艺人的标准配齐,算是公司给这位正在培养的摇钱树的头等礼遇。
搬家那日没有大张旗鼓,叶卫东只叫了阿荣一个人帮忙。阿荣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二手三轮车,驮着两个旧帆布包,载着叶卫东,一路从油麻地的唐楼群扎进尖沙咀的繁华里。
越往前行,街景越是天差地别:唐楼区的窄巷堆满杂物,公共厨房飘着咸鱼与廉价猪油的味道,楼道里的灯泡昏黄得像随时会灭;而尖沙咀的街道宽阔整洁,霓虹招牌鳞次栉比,洋楼楼下有穿制服的保安站岗,大理石大堂光洁照人,电梯运行时平稳得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推开新居的门,阿荣直接愣在原地,手里的帆布包“啪嗒”掉在地上。
虽然不是千尺豪宅,大概也错不了多少。估计最少有七十平方的空间,在1976年的香江已是奢适尺度。
客厅铺着米白色的防滑地砖,落地窗正对着尖沙咀的街景,远处维多利亚港的波光隐约可见;卧室里摆着一张全新的席梦思大床,取代了唐楼里那铺着草席的木板床;独立卫生间装了热水淋浴,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提着水桶去公共水龙头接水;厨房有全新的燃气灶与冰箱,甚至还有一台当时全香江没几户人家有的彩色电视机。墙角立着一个实木衣柜,里面挂着嘉禾造型师为叶卫东量身定制的三套西装、两件休闲夹克,还有几双锃亮的皮鞋与专业篮球鞋。
叶卫东伸手抚过冰凉的玻璃窗,胸口那枚红玉葫芦吊坠微微发烫,一股温润的气流顺着血脉游走。
当初,他突破万难孤身来到香江,没身份也没有立锥之地,幸亏运气好,碰到好心的阿婆接济,还有阿荣帮助。
如今,这才没过多长时间,他已经站在属于自己的宽敞居所里,窗外是香江的繁华盛世,脚下是安稳的立足之地,恍惚间竟有些不真实。
“阿东,这……这也太气派了!”阿荣蹲下身捡包,声音都在发颤,“我这辈子都没进过这么好的房子,以前只在电影里见过!”
叶卫东笑了笑,弯腰帮他一起收拾:“只是暂住,嘉禾给的待遇,等以后稳定了,再做打算。”
话虽平淡,可生活的改善,也让他有了一份难以抑制的好心情。
从前他穿的是洗得发白的粗布衣生,鞋子也是旧的胶底儿解放鞋;如今衣橱里的衣物皆是定制面料,篮球鞋是最新款的专业战靴。从前他出门只能靠双腿或是挤叮叮电车,如今如果有特殊需要,嘉禾甚至可以给他提供轿车。从前他去茶餐厅只能点一碗公仔面配冻柠茶,如今旺角、尖沙咀的高档酒楼,他也已经越来越熟悉,甚至都已经能刷脸了。
他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北仔,走在街头,总会有市民认出他,热情地喊一声“叶卫东”“阿东”,递上报纸求签名;球馆与片场更是他的主场,工作人员见了他客气有加,七小福的兄弟更是一口一个“阿东”,将他视作好朋友,甚至自己人。
只是繁华落尽,心底最软的地方,依旧系着油麻地那栋破旧的唐楼,系着总给他留一碗热汤的陈阿婆,系着陪他熬过最难时光的阿荣。
他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轻声对阿荣说:“抽空回趟唐楼,给阿婆和街坊们带点礼物,咱们一块儿好好聚聚。”
阿荣连连点头:“好的!阿东你现在出息了,街坊们知道你回去肯定高兴坏了!”
当晚,叶卫东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没有丝毫骄矜。红玉葫芦吊坠贴在胸口,温热的力量让他心神安定。
他清楚福祸相依,盛名之下,肯定也会有不少麻烦,注定暗流涌动——邵氏的余恨、武行老派势力的嫉妒、娱乐圈的江湖乱象,还有那些垂涎他商业价值的势力,都在暗处虎视眈眈。
他从没有身份的北仔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运气,而是吊坠加持的超绝身体素质,是一身过硬的功夫,是上一世的记忆,远超常人的心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