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母一样样拿出来,摆在桌上:几板国外进口的消炎、止疼药膏,风油精和清凉油;一小叠提前换好的外币零钱,出门用着方便。两块香皂,干净卫生。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另外几件随身方便携带的日常用品。
最让人心头一暖的是,三个包裹,大小一样、东西一样、分量一样。
刘建军一份,刘月茹一份,叶卫东一份。
“建军和卫东跟着男篮去曼谷,月茹再过几天也要去美国参加女篮邀请赛,你们三个都在外头,我都得惦记着。”刘母把属于叶卫东的包裹郑重递到他手里,“拿着,到了外面,照顾好自己,也互相照应。”
叶卫东捧着蓝布包,指尖发烫,心口更烫。
他自从穿越过来,在这个时空,还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样的温暖,从来没有长辈在生活中这样把他放在心上。这哪里是一份物资,这是一个家给他的全部底气。
“阿姨……”叶卫东声音微哑,“谢谢您。”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刘母拍了拍他的手,“以后这儿就是你的家,我们就是你的亲人。”
刘父看着这一幕,缓缓开口,语气郑重而温暖:“卫东,我把月茹交给你,也把国家队的担子交给你们年轻人。曼谷打好,等月茹从美国回来,咱们全家,好好庆功。”
提到分别,桌上的气氛多了几分温柔的牵挂。
刘月茹低下头,轻声说:“我这次不去曼谷,男篮的比赛我赶不上,没办法在现场给你们加油。我就要出发去美国打邀请赛,咱们,一个在曼谷,一个在美国,见不到面……”
叶卫东心头一紧,看向身边的姑娘。刘月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不舍,却更有坚定:“卫东,你到了曼谷,一定要多给我写信。比赛打得怎么样,日常吃什么、训练累不累,开心的、辛苦的,都要写给我。我在美国也会给你写,甭管能不能收到,先把信寄的寄回到燕京,咱们谁都不准断。”
“等你拿了冠军,等我从美国回来,咱们在燕京见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在叶卫东心上。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细水长流的牵挂,在这个年代,一封信,就是最沉的思念,最真的约定。
叶卫东也明白了刘父刘母的态度,没有来见老岳父和丈母娘的局促和紧张,大着胆子,当着众人的面握住刘月茹的手,这一次没有躲闪,没有羞涩,只有郑重的承诺:“你放心,我到了曼谷,每场比赛结束都给你写。赢球了,第一时间告诉你;累了,就跟你说说。你在美国也要照顾好自己,不准受伤,不准逞强。等我夺冠,等你回国,咱们再好好说话。”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交汇,千言万语都在其中。
刘建军在旁边笑着起哄:“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情深意重,要不把信寄到我的宿舍,到时候我给你们当邮,帮忙递信!”
刘父刘母看着两个孩子,满脸都是欣慰的笑意。
饭桌上的热气还在飘,饺子下了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氤氲,把一家人的笑脸烘得格外温暖。
这顿饭,聊的是亚洲篮坛的格局,是国家队的战术,是即将到来的冠军,藏的是家人的牵挂,是长辈的嘱托,是年轻人的爱情与梦想。
又一锅饺子出锅,香气四溢。刘母给叶卫东盛了满满一碗,笑着说:“多吃点,吃饱了,好去拿冠军。”
叶卫东拿起筷子,大口吃着。饺子很热,心更热。
窗外的白杨树叶轻轻摇晃,八一体工大队的小院里,满是人间最踏实的温暖,和青年人最滚烫的梦想。
饭桌上的战前交底到此告一段落,热气氤氲的茶水还冒着烟,刘父看着眼前两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不再是国家队主教练的严肃,而是长辈的温和。
“行了,球场上的事,咱们到了曼谷再较真。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队里放一天临行假,都回家跟家里人告个别,安顿好,后天一早,全队集合,正式出征。”
临行假。叶卫东已经有了打算。
自打进入国家队集训,他一门心思扑在训练和战术上,几乎抽不出半点时间,可心里始终牵挂着一个人——在国营燕京胶印厂上班的三姐,叶春燕。
在那个冰冷寡情、凡事都讲利益算计的叶家,三姐叶春燕,是他唯一牵挂、真心相待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