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个格外扎眼的姑娘。
她身高足有一米八，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精神的短发，眉眼清亮，正是第一机械厂篮球队女篮的队员刘月茹。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军用水壶，壶里是晾好的凉白开，还特意加了点盐，是给叶卫东准备的。
刘月茹的目光，一直胶着在球场入口的方向，脸颊被晒得泛红，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刘月茹的身子猛地一僵。
“小月，你怎么一个人挤在这儿？”
说话的是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穿着灰色的运动服，眉宇间带着股专业运动员的干练，正是刘月茹的亲哥哥——现在八一男篮的后卫刘建军。他身后还跟着三个同样身材高大的男人，都是八一队的队友，手里拿着折叠板凳，显然也是来看比赛的。
刘月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把手里的军用水壶往身后藏了藏，磕磕绊绊地说：“哥……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
刘建军挑了挑眉，目光扫过她紧紧攥着水壶的手，又看向球场入口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凑热闹？我看你是来看那个叶卫东的吧？”
“哥！你胡说什么呢！”刘月茹急得跺脚，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身边的几个女篮队友见状，都捂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刘建军也不戳破，只是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队友找了个视野好的位置坐下。他之所以会来，是因为前两场一机厂的比赛，已经传到了他们这些专业球员的耳朵里，在他们队里，现在对叶卫东感兴趣的人也不少。
他因为跟叶卫东对抗过，看过叶卫东的训练，所以了解多一些，给队友们简单的介绍一些情况，更加引起了大家的兴趣，所以今天约着一块来看比赛。
而在刘建军他们不远处，还有一群更引人注目的人。
他们大多也都穿着运动服，手里拿着小本本和钢笔，表情严肃，眼神锐利，时不时地交头接耳，低声讨论着什么。他们既不是工人，也不是球员，看起来更像是球队的教练。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只知道他们从这片场地开始有工人篮球比赛，每场都少不了有几个这样的人，个个看比赛看得格外认真。
第一机械厂篮球队的队员们终于来了，人群里就炸开了锅。
“那个叶卫东来了？是哪一个？”
“快看快看，就是个子不算高的那个！”
“哎呦，第一机械厂，这身高不占优势啊！今儿个可得好好打，别让纺织厂的那帮大个子欺负了！”
叶卫东轻松的拍着篮球，身上穿着印着“第一机械厂”大字的篮球背心，肌肉线条清晰，很精干。
他身高1米8出头，身形算不上魁梧，皮肤是太阳晒出来的小麦色，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格外清亮。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很快就锁定了那个高挑的身影。看到刘月茹时，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眼神里闪过笑意。而当他看到刘月茹他们不远处的刘建军时，脚步微微一顿——他认出了刘建军，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看比赛，不知道是不是刘月茹把他拉过来的？
纺织厂的队员们这时也跟着来到了球场边，他们光着膀子热身，个个身高马大，两米左右的锋线球员就有四五个，往篮下一站，跟几座小山似的，浑身的腱子肉在阳光下闪着油光。
为首的前锋叫李铁柱，是纺织厂的王牌，也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他看到叶卫东，故意拍着篮球走了过去，声音洪亮，带着浓浓的挑衅：“你就是那个叶卫东？听说你传球厉害，投篮很准？今儿个我倒要瞧瞧，你能不能把球传进我们这堵墙里！”
这话一出，纺织厂的职工立刻哄笑起来，口哨声、起哄声此起彼伏。
第一机械厂的前锋老王是个暴脾气，当场就火了，立马就要冲上去：“你小子说什么呢！废话可真多！”
“老王！”叶卫东一把拉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打球说话，赛场上见真章。”
他抬眼看向王铁柱，眼神平静无波：“行不行，打过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