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素霓正躲在房间里小酌,自从修成【醉】之意境后,她对酒的依赖性就大为降低。
对如今的赵素霓来说,饮酒只剩下情怀和享受口腹之欲,而不再是必需的修炼之物。
这时,一阵脚步声从房间外的走廊传来,随即她的房门就被叩响。
赵素霓将精致的酒坛随手一搁,皱眉喝道:“我不是说,过没甚麽事儿不要来烦我吗?!”
外面的叩门者,有些颤抖的说道:“二小姐!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总镖头的旧识,还奉上一封拜帖,言称只要总镖头一看拜帖,就知晓他们的来历。”
赵素霓叹了口气,顾自整理了一下有些过度放松的衣衫,然后道:“把拜帖拿进来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旧识?竟在这个时候凑上来!”
年轻的镖头推门而入,低着头也不敢直视赵素霓,只把一封做工考究的名帖搁在房中的桌几上,然后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不是这小镖头胆小,而是近来赵素霓着实脾气不太好。
自从知晓大姐赵漫缨将要嫁给陈小刀做正妻之后,赵素霓就开始喜欢没来由的发脾气,常常拿拳头捶人。
尤其这次陈小刀拉着老爹和三叔跑路,竟然还不忘带着赵漫缨当跟班,却把她留在岳阳城里顶包,这就更让赵素霓恼火了。
哪怕陈小刀特意留了很多珍贵的美酒做补偿,赵素霓依旧难以磨灭心中的怒火。
实际上赵素霓并不介意陈小刀的花心和风流,她甚至乐于见到更多的女人被陈小刀拿下。
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大姐赵漫缨。
不知为甚么,她就是无法忍受赵漫缨成为陈小刀的女人。
赵素霓有些百无聊赖的捡起那名帖,先看了看名帖的署名,却只有一个【渭南散人】的落款。
她打开名帖,里面也没有写具体身份,只有一首诗和诗跋(对诗的评语或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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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逢壮士有感:
离心杳杳思迟迟,
深院无人柳自垂。
日暮长廊闻燕语,
轻寒微雨麦秋时。
跋:余游宦江淮时,遇江湖壮士,及论天下时弊,相谈甚欢,遂颂先考旧作以酬,并以兄弟相论。
越三年,大事将成,余深感贤弟之恩义,约作儿女亲家。
值宣宗既薨,新君登位,不为所喜,几十载荣华一朝倾覆。
唯幼子不才,欲托庇于江湖,苟且于草莽,望贤弟珍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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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素霓读过名帖内容,顿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她虽然是个不读书的,却知晓这首【夏日】诗是谁的,结合下面的诗跋,她如何会猜不出来这是谁。
赵素霓笑得几乎从从桌子上翻到地上。
她捏着名帖,待要冲出去见一见来人,看看对方是不是她猜测的那般身份,只一看到桌子上丢着的酒坛,赵素霓却又冷静了下来。
赵素霓可不傻,须知那家人几年前已经被人灭了门,她甚至亲自验看过现场。
就算那人真个在那场灭门惨案中侥幸逃得性命,他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却不该这个时候跳出来。
赵素霓顾自思量些,遂冲着门外喊道:“来人!杨镖头!”
方才送名帖来的镖头慌忙小跑而来,推门而入,问道:“二小姐,有甚吩咐?”
赵素霓道:“你去跟外面那拜访者说,拜帖我收下了。不过我爹不在,我自看不出那名帖有甚名堂。叫他们先等一等,等我爹回来再说!”
杨镖头得了吩咐,当即出去打发那主仆二人。
赵素霓在房间里待了一会儿,却就带着名帖转身出了客栈,一路藏形匿迹,来到城外的一处道观。
她有节奏的叩了叩道观门户,然后门户就被打开,从里面探出一颗脑袋,却正是霁云道人当面。
霁云道人先四下里扫视了一遍,然后低声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赵素霓挤进门里,低声笑道:“今天客栈里来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客人,我想看看有没有鱼上钩?”
霁云没好气道:“我好不容易寻了这处幽静之地,又被你拿来钓鱼!记住!你又欠我一次!”
赵素霓笑嘻嘻道:“师父这话说得岂不令人难心寒?!我可是你唯一的嫡传弟子!什么欠不欠的,何必区分彼此耶?”
霁云很想啐赵素霓一脸唾沫星子,瞧瞧你这厮说得是人话麽?
老娘教你养你,还替你养儿子,你这没良心的不但不感恩,还屡屡跟我争男人,没得让人心寒!
当然,霁云也只在心底腹诽,些个狗屁倒灶的事儿,实在不好拿到台面上来。
师徒两个进了道观,便各自寻了一个角落猫着,静等鱼儿上钩。
只不过两人等了小半天,却不见有甚异常。
赵素霓从阴影里走出来,自语道:“看来是我想多了!”
她扭头对亦现身的霁云道:“这次无事发生,可不能作数!我先走了!师父你自小心些!”
霁云恼道:“怎么能不算数!我可是陪你白白等了大半天,没有功劳也该有苦劳吧!”
赵素霓嘻嘻笑道:“什么功劳苦劳的?师父怎好这般计较,实让我伤心呢!哈哈哈——”
赵素霓说着顾自出了道观,大摇大摆的去了。
霁云气咻咻的关了门户,回到厅中,顾自生闷气时,听得院中有些动静,却喝道:“死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院外无人回应,只有沙沙的风吹树叶的声音。
霁云作为久历江湖的老资格,能活到今天,一是拳头够硬,二是足够谨慎。
她自墙角抄了兵器在手,小心的推门而出,但见院中多了几个蒙面黑衣的不速之客。
霁云心中一紧,却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闯入贫道观中?”
“识相的交出赵英雄和柳轻侯!不然必让你生不如死!”一个嗓音粗哑之人沉声喝道。
霁云截然道:“贫道观中并无甚赵什么雄、杨什么青的,你们怕是找错了地方!”
黑衣蒙面人骂道:“小贼坤还嘴硬!我等亲眼见的赵英雄的女儿从这里离开!嘿!待会儿拿了你,必叫你尝尝本座的手段!”
说着,这厮抽出一柄宽剑,径自向霁云攻去。
霁云自不惧他,舞动双锏来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