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夏对这个小年轻还是很有好感的,觉得他年纪虽然不大,但言谈举止有一种知识分子的斯文儒雅。
不过这种“尊重合伙人”的鬼话一听就是用来阻止他们了解真相的。
明夏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觉得这些年轻人都被家族里的负责人给蒙蔽了。或者说,被利用了。他们不断地吸食这些年轻人的血肉与朝气,来供养庞大腐朽的家族。
但这些话说出来的话,这些年轻人会相信吗?会相信他一个陌生人超过相信自己家里熟悉的长辈?
明夏没有把握。于是只能什么都不说。
从绿洲的外围往里走,越走景色就越好。绿荫深处还出现了一片清澈的池塘,水面上盛开着睡莲,而池边的凉亭里,白衣青年背手而立。
明夏觉得眼前的景色十分眼熟。
诸怀回身,冲着明夏微微一笑,“好久不见,明大人。”
还是那么能装逼。
明夏嘴角一抽,“也没有好久,一个月有没有?”
他也就出了一次任务、养了一场病,旅了一次游……结果不等他回来,这些人就开始扎堆搞破坏。
“我们分开竟然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吗?”诸怀轻轻一嘆,神色间有些感慨的样子,“不知怎么回事儿,我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呢。”
“大概是太无聊了吧,”明夏一本正经的跟他抬杠,“想东想西的,把脑子想坏了。”
诸怀莞尔,“明大人还是这般风趣。”
“我还可以更风趣。”明夏望着他,微微一笑,“就在前几天,我们不是还见过一面吗?也多亏了阿诞引路,否则……”
诸怀脸色微变。他飞快的瞟了一眼明夏背在身后的弓箭,毫不怀疑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明夏早已与初次见面时那个任人宰割的小跟班完全不同了。
诸怀请他坐下,亲手斟了茶水奉上,然后十分客气的问他,“不知大人如何与我那不成器的晚辈相识?”
明夏想了想,“我对聪明人一向都有好感。”
诸怀,“……”
什么意思?!
怎么一段时间没见,变得更加伶牙俐齿了?竟然还学会了含沙射影?!
“大人的同伴呢?”
“后面。”明夏很干脆的说:“来谈判,又不是打仗,不需要带那么多人。”
诸怀嘴角忍不住一抽。
这小子脸皮竟然也变厚了!背着龙舌弓进来找他,还说不是要打仗。
他们妖族的世界这么能锻炼人的吗?这才过去了多久,明大人何止是有长进,简直就是脱胎换骨!
诸怀和气的微笑,“某洗耳恭听。”
明夏放下茶杯,微微一笑,“诸怀先生也是聪明人,我想知道你为这些人鞠躬尽瘁,到底想谋得什么好处?”
从那天在意识中看到几个大妖怪在古剎中开会就知道,诸怀绝对是主谋之一。
“好处啊,”诸怀像是没料到明夏会这么问,楞了一下才说:“我要说只是却不过人情,所以伸手帮个忙,你会信吗?”
明夏反问他,“你信吗?”
诸怀哑然。
“如果不便回答,那我换一个问题吧。”明夏说:“我们的人,什么时候送回来?”
诸怀回过神来,很干脆的说:“这我做不了主。请他们去帮忙的,也不是我。”
明夏心里骂了一句,这可真够不要脸的。干坏事的时候就跟他没关系,等出了结果他就心安理得的享受?
“如果只是帮忙,你们用得着这么……”明夏想了想,“……这么兴师动众吗?不能走正常渠道吗?比如通过上课的那些教师,或者大阵里的工作人员提出申请?”
诸怀露出纠结的神色。
明夏觉得自己果然没猜错,诸怀是不会跟第六组在明面上撕破脸的。这是他的后路。换个角度来说,他对大妖们正在做的事,并没有十成的把握。
“我相信你不是主谋。”明夏挺诚恳的说:“不过,你也得让我的队友和领导都相信啊。”
拿点儿干货出来,别只想着花言巧语的空手套白狼。
诸怀露出思索的表情。
明夏看到有人从不远处的假山石背后探出了脑袋,鬼头鬼脑的朝着他们这边看。似乎对这两人的会面不大放心。
明夏冲着他眨眨眼,转过头看着诸怀,“我再换一个问题,诸怀,你跟着参合这些事……想得到什么?”
诸怀嘆了口气,“能再换一个问题吗?”
明夏也有些无奈了,“那就换一个。那天接住了讹兽魂珠的人,是不是白矖?”
诸怀一楞,“你怎么会知道他?”
其实他想问的是,你怎么会知道有这样一个人?而且还知道他长什么样儿?
明夏做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是他,没错吧?”
诸怀不吭声,眼神有些犹疑。
明夏知道这就是默认的意思了,“那传说封印在西区的了不起的大妖,是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