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思索了一下,“你可以提出申述,我们会安排调查小组重新调查。”
尔蜪的表情震动了一下,像是……
明夏在心里悄悄给他补充了一句: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那双苍绿色的眼睛里很明显的写着:卧槽,还能这么玩?!
尔蜪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慨的神情,“还能这样……这可跟我听来的不一样……”
南江的心已经放下来一半儿,脸上也露出了善意的笑容,“镇妖司的工作流程就是这样,不论被关押的是谁,但凡对自己的量刑存有异议,都可以走正规渠道提出重新审案的要求。到目前为止,重审的提议没有直接驳回或者搁置的先例。”
尔蜪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要他提出重审的要求,这件事就一定会重审,不会被搁置,也不会被驳回。
这几句话让他心里掀起了巨大的风暴。
明夏抱着青丘做了一个补充,“看到青丘了吗?它不久之前才知道自己的罪名里有一条盗窃罪,它不承认这个罪名。南队长代为上述,镇妖司经过调查,撤销了青丘的盗窃罪名和相应的量刑。现在我们已经是拥有平民身份的普通妖族了。”
青丘被明夏抱着晃了两下,毛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表情。
尔蜪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松弛下来。
良久之后,他长长嘆了口气,“我跟人类接触不多,很多事都不知道。刚出事的时候,我也吓懵了,第一反应就是带着族人赶快逃离现场。缉妖师越是追,我们就越想逃。”
南江,“……”
“后来慢慢反应过来事情不对,想找机会解释解释,又听人说镇妖司不好打交道,被抓住的妖族都会被封印起来,就又迟疑了。”尔蜪英俊的脸上露出懊恼的神色,“再后来世道就乱了,镇妖司的总部迁出京城。坊间什么流言都有,我也轻易不敢丢下族人去找他们……”
唏嘘片刻,尔蜪重又振作了起来,“你刚才说……申诉?要怎么做?”
南江想了想,“把你知道的所有的事情都写下来,越详细越好。我会交给我的领导,他们会安排专人来调查。”
“你说的是状纸吧?有有有。”尔蜪反应了几秒钟,低下头开始掏兜,摸出一封厚厚的信递给南江,“拜托大人了。”
南江郑重其事的收下。
“还有一事。”尔蜪最大的心事有望解决,整个人都轻松了,“雕王不大对劲,我怀疑她想要炼化本体来增加修为。当然这只是我的怀疑,是不是,你们自己去查吧。”
南江再次道谢。话题铺垫到这里,他也觉得可以开口问问九霄的事情了。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跟九霄有什么仇?”
尔蜪的视线从他们几个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明夏身上,“是你吧?”
明夏坦然应是。
尔蜪抱着手臂嘆了口气,“你这是什么命哟。”
明夏,“……”
几个人席地而坐,摆出了长谈的架势。
“我先问个问题。”尔蜪看着明夏,“九霄吞掉了水虺,是真的吗?”
明夏点点头。
尔蜪扶额,再次嘆息,“你什么命啊你……”
明夏按住了想往外扑的青丘,“我对九霄没有什么了解,能说说他吗?”
尔蜪仰起脖子思索片刻,“他是个什么样的人,这还真不好说。我跟你说说我跟他之间是怎么结的仇吧?”
见明夏很爽快的点头,尔蜪抱着手臂靠在身后的大狗身上,开始了他的叙述。
“我化形的时间与九霄相仿,都是在万妖之战爆发之前的两百年左右。那个时候,人妖之间的情势已经很紧张了。”
明夏心头一颤,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个梦,那只在草滩上摇摇摆摆的幼鹤,和那个将它抱起来的男人,白矖。
“我们这一族并不易修炼,我开启灵智较早,又在辨识药草方面有些异于常人之处。因此族中的长老觉得我天资不错,特意安排我去见一位前辈。”
“这位前辈就是灵山十巫中的巫姑。当时她住在西南极为偏远的深山里。长老们都说她脾气古怪,但是医术极为高明。”
“她住的寨子很偏僻,在深山里。我进山的前几天都没能见到她,她的弟子说巫姑有客人。这位客人就是九霄。”
“我后来才知道,九霄是为了另外一个人来找巫姑求药的。哦,其实是妖。”尔蜪为了避免人类的理解产生混乱,谨慎的纠正了自己的说法,“那个时候,妖族之中也不太平,分为好几个派系,彼此斗来斗去。九霄和这个妖都属于其中一个较大的派系。”
“这个对九霄来说很重要的妖在和另外一个派系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好像是妖丹碎了,所以九霄来找巫姑,想求一种特殊的、可以修补妖丹的药。”
明夏心头砰砰直跳。妖丹碎了什么的,这说的真不是九霄本人吗?
“那段时间,巫姑让我跟着她的弟子学习。有时候我们在药房里忙碌,一抬头就能看见九霄傻乎乎地等在院子里。他的状态其实也很不好了,有时候还会维持不住人形,看上去憔悴得厉害。”
“我听巫姑的弟子偷偷议论,说他在之前的战斗中也受了很重的伤,但是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医治。在寻找巫姑的路上,可能又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总之就是伤上加伤,伤到了根骨。在见到巫姑之后这些伤都爆发了出来,一下就变得很虚弱。”
“九霄在巫姑的寨子里等了很久,等巫姑研究出那个修补妖丹的药。后来,大概过了一两年的样子吧,巫姑把药给了他,他就走了。”
明夏,“……”
明夏怀疑尔蜪是不是跳过了什么重要情节,怎么有种故事刚开始,进度条就直接滑到结尾的感觉呢?
“九霄,是个什么样的人?”
尔蜪伸手在他靠着的大狗脑袋上揉了两把,皱着眉头说:“内向得很,心事重重的。话不多,人还很凶,想跟他聊几句,他还会瞪人。”
“拿到药九霄就走了,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他。不知不觉就过了很多年,后来妖族之间的冲突越演越烈,有人请巫姑出寨,巫姑不愿意离开寨子,就把自己的弟子派了出去。后来,就轮到我了。”
“聘请我去做医者的是一个很大的妖怪门派,首领是一个叫阿腾的大妖。我赶到他们的老巢时,他们正跟另外一个妖怪门派打得不可开交,好像是因为一个很大的人类部落。当时两边的妖怪都有死伤。”
“那个跟他们作对的门派首领也是一位很厉害的大妖,他叫白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