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低头,惊喜地叫出声:“哥!快看!张叔!黄伯伯!徐婶他们……他们好像醒了!”
江小刀立刻回头。
只见那不知名的酒液似乎真的起了神奇的作用,张叔、老黄、徐婶三人的喉咙接连滚动,眼皮剧烈颤动,竟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是一片空洞的茫然,仿佛无法聚焦,但很快,那茫然的迷雾逐渐散去,瞳孔开始聚焦,虽然还带着刚苏醒的混沌和虚弱,但确确实实是恢复了意识!
“嘿,还真醒了?这酒效果不错啊!”一个看热闹的仙人凑过来,笑嘻嘻地想要仔细看看,被心情复杂、惊疑参半的江小刀没好气地一把推开。
那仙人也不生气,只是嘻嘻哈哈地顺势跳开,仿佛这只是个有趣的游戏。
这一幕幕荒诞离奇、完全违背逻辑的景象,接二连三地冲击着所有人的认知,让大殿内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和扑朔迷离。
就在这片混乱和喧闹中,一直冷眼旁观的戚笑,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
那笑声像毒蛇滑过冰冷的岩石,清晰地钻入每个人的耳膜:“呵……既然在这里,做什么都没后果……那为什么不试试呢?”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不远处一个坐在瑶琴后、容貌极尽妍丽、气质清冷的女仙人。
随后,戚笑竟伸出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手指,用一种带着明显亵渎意味的轻佻动作,挑起了女仙人光滑的下巴,声音不大,却充满了玩味的恶意:“我想睡你。行不行?”
那女仙人抬起秋水般的眼眸,非但没有丝毫抗拒或羞愤,反而唇角弯起,嫣然一笑,媚眼如丝,声音柔糯得能滴出水来:“好啊。”
戚笑脸上露出一丝预料之中又略带嘲讽的表情,冲身后众人挑衅般地扬了扬眉梢,竟真的一把搂住那女仙人不堪一握的腰肢,半强迫半引导地,转身就朝着大殿一侧装饰华丽的偏门走去,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重重叠叠的雕梁画栋投下的阴影里。
他的行为,像一颗投入看似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死水中的石子,骤然激起了层层扩散的、混乱的涟漪。
李峻峰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贪婪、犹豫、疯狂最终被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取代。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一个气质儒雅、正悠然品着酒、手中把玩着一只古拙青铜爵杯的男仙人,猛地一咬牙,指着那爵杯,几乎是吼了出来:“你手上那个!我注意很久了!那是不是商周的父辛爵?真品?我要了!”
那男仙人微微一怔,放下酒杯,侧头看他,随即失笑,优雅地晃了晃手中那件无疑价值连城的古物。
“你想要?巧了,此物我也心爱得很,日日把玩,珍若性命。”他眼中闪过一抹极其逼真的、属于收藏家的执着和促狭的光:“不如……你来抢?”
“行!你他妈说的!我来抢!”
李峻峰啐了一口,脸上横肉一抖,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像街头混混般扑了上去,竟真的和那看似文弱的男仙人毫无章法地扭打在一起,疯狂争抢那只爵杯!
场面一时鸡飞狗跳,滑稽又骇人,旁边的仙人们不仅不阻止,反而围成一圈,大声叫好、鼓掌、吹口哨,如同观看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团队里的核心成员们——钟镇野、郑琴、雷骁、汪好、林盼盼,以及逻辑小队的西装男们、自强小队的江小刀玲玲、吉运小队的陈勇生等人——大多还保持着克制,但周围仙人们的拉扯和怂恿愈发激烈。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众人艰难维持的镇定目光,再次越过喧嚣的人群,投向了队伍的主心骨——钟镇野,以及大脑郑琴,寻求着一个决断,一个方向。
郑琴紧蹙着眉头,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狂热而诡异的仙人们,又看了看被打倒却欢欣鼓舞的老者、被灌酒醒来的三人、搂着女仙离开的戚笑、扭打争抢的李峻峰……她沉默着,片刻后,才极其轻微地对着钟镇野及其他几位队长点了点头。
钟镇野读懂了。
那意思是:诡异的规则,荒诞的回应。强行对抗或僵持,很可能触发更不可测的危险,甚至可能被直接判定为“拒绝极乐”,遭到抹杀;顺势而为,假意融入,或许是当前唯一能安全接触到核心真相的策略。
郑琴的点头,像一个无声却清晰的信号,瞬间在核心玩家间传递开来。
雷骁像是终于被这诡异的气氛憋炸了,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发泄和介入的借口,猛地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然后如同惊雷般大吼一声!
“你们既然是仙人!肯定他妈的有最厉害、最正宗的道家术法吧?!别拿那些糊弄凡人的玩意儿出来!老子要学真东西!把你们压箱底的真本事、上古传承都给老子拿出来!”
听他吼完,立刻就有几个道士打扮、仙风道骨的仙人眼睛一亮,笑着围了上来,连声道“道友放心!”“好说好说!”“必不让道友失望!”
汪好也几乎在同一时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朗声开口,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研究者般的急切和强势:“我要你们这里所有的典籍!所有的藏书!从最古老的甲骨卜辞、竹简木牍,到帛书纸卷!涉及天文、地理、阵法、机关、秘闻……我全都要看!立刻!马上!”
林盼盼立刻紧紧抓住她的胳膊,虽然小脸煞白,但还是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颤却异常坚定:“汪姐姐,我,我跟你一起!我能帮你整理!”
几个文士模样的仙人抚须微笑,彼此点头,做出“这边请”的姿态。
有了这几个带头的,其他还在观望的玩家也仿佛找到了方向,纷纷顺势放开,向身边纠缠不休的仙人们提出各种或合理或离谱的要求。
仙人们无一例外,全部满口应允,态度热情殷勤得近乎谄媚,仿佛能满足他们的要求是莫大的荣幸。
方才被钟镇野推开的老仙人又笑呵呵地凑了回来,仿佛刚才被摔打是一件无比愉快的事情,他上下打量着钟镇野,啧啧称赞:“小伙子,好身手!好反应!是块习武的好材料!说吧,到了这极乐之地,你最想要什么?尽管开口!无所不有!”
钟镇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大殿内迷离的光线,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他的目光平静地再次扫过那尊巨大的、沉默的神像,然后淡淡开口,声音平稳无波:“给我找你们这里武艺最好、最擅长搏杀的人,我要和他们对练。”
老仙人闻言,眼睛骤然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美妙的请求,哈哈大笑,声若洪钟:“痛快!直截了当!武痴就该碰武痴!好好好!正好,这边就有一群整天只知道琢磨打架杀人的家伙!包你满意!来来来,小伙子,跟我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热情万分地引着钟镇野,朝着大殿另一侧通往深处的廊道走去。
转身离开的刹那,钟镇野的目光与雷骁、汪好、林盼盼迅速交汇,彼此眼中都毫无欢愉,只有深深的警惕与无需言说的默契;他的视线最后与远处的郑琴有过一刹那的短暂接触,郑琴极轻地颔首,目光沉静如深潭。
——保持最高警惕,随机应变,搜集一切可能的信息。
戏,已经被迫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