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两杠一,而且刚从支队升迁到分局,不用太顾忌。
但关兴民不一样:虽然他也是刚调到分局,但刘洵是升迁,他却是平调。而且之前一直在市局鉴证中心,和局领导走的很近……
暗暗转念,他又和胡鲲对视了一眼,胡鲲使了个眼色:宏哥,要不从长计议?
高展宏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谋划了这么久,哪能说算就算了?
再说了,分局长的影响力虽然大,但还没大到发现违禁品,却压着不让禁毒单位调查的程度。
正盘算着,胡鲲捅了他一下:“宏哥!”
“怎么了?”
“你看?”
高展宏下意识的抬起头,随即,眼皮一跳:
关兴民先是和李国军握手,然后是金昊,轮到林思成的时候,他突地一拳,捣到了林思成的肩头。
当然不是真打,像是那种突然看到关系极铁的朋友,先给一锤,然后再骂:王八蛋,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问题是,你好歹也是分局长,何况还穿着警服?
仔细再看:关兴民显得格外的高兴,甚至还有点儿激动……
高展宏和胡鲲面面相觑。
“宏哥,这什么情况?”
高展宏哪里知道?
虽然是临时查的,但不少:林思成的爷爷是西大的教授,去年退的休。他爸在殡仪馆,小科长。他妈更不用说,教师。
顶体面的亲戚,也就一个顾开山,还没什么血缘关系。除此外,再没什么背景。
那关局长是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压低声音:“别慌,一包白糖而已。再说了,警又不是我们报的,警察又不是我们安排的,怕什么?”
肯定查不到他们,可能会怀疑,但没用。
胡鲲倒不是怕,就是觉得运气太差:之前,就觉得林思成是个软柿子,但突然发现,这个软柿子竟然有位局长朋友,好像并不是那么好拿捏?
那做了这么多布置,岂不是全白费了?
“不一定就白费,东边不亮西边亮。”高展宏冷笑一声,“待会录像一放,我就不信这婚还能结得成?”
胡鲲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那包白糖不过是突发奇想,临机一动,播音室这边才是重头戏。
他盯着林思成:“便宜这小子了!”
“别急!”高展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机会多的是!”
正说着,吴玲转过身:“展宏,你们嘀咕什么呢?”
“没什么!”
高展宏回了一声,两人快步跟了上去。
又往那边看了一眼:李国军和金昊往后挪了一个位置,关兴民和刘洵挨着林思成坐了下来,而且是一左一右。
看来,两人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胡刚站在桌子旁边,不知道怎么办:娘家请来,计划坐主桌的贵宾,最后却坐到了婆家这边。
六叔知道了,不得骂死他?
正不知所措,林思成笑了笑:“胡大哥,你先给胡局长说一声,我待会送关局长他们过去!”
也就只能这样了。
人家不过去,自己还能绑过去?
胡刚点点头,到门口去找胡晨光,但一步三回头。
脸上写满了问号,心里不停的嘀咕:林思平这堂弟,路子这么野,和两杠二称兄道弟?
暗暗惊疑,他快步走到门口,看到六叔正在和一位两杠三握手,他老老实实的站在旁边。
陈朋先是在车场里瞅了一圈:“老胡,你这号召力可以啊,来的同僚挺多?”
胡晨光连忙笑笑:“托领导的福!”
局领导那里,基本都下了请柬,但胡晨光压根没指望领导们会来。
所以,看到陈朋的时候,他着实有些受宠若惊。
“尽胡寄巴扯,他们哪知道我要来?”回了一句,陈朋“咦”的一声,指着旁边的猎豹,“老关也来了?”
胡晨光点点头:“去请刘政委的时候,正好碰上。我提了一下,关局长特意赏了个光……”
陈朋恍然大悟:怪不得?
两人肯定认识,关系应该一般。但老胡和老刘在一个所待了好几年,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既然碰上了关兴民,肯定要请一下,出于和邻区的兄弟打好关系,老关来一趟不奇怪。
暗忖间,胡晨光要带着他进去。陈朋却摆摆手:“你忙你的,我自己进去,娘家的副桌是吧?”
胡晨光忙摇头:“领导来了,怎么可能坐副桌,我安排的是主桌。”
陈朋一听,停下了脚步:“我们坐主桌,长辈怎么办?老胡,你别调桌了,折腾起来也麻烦。”
“领导,真没折腾!”胡晨光连忙解释,“我行六,辈份又高,就只剩两位远房的老嬢嬢和老婶娘,安排在女宾的副桌了。所以主桌本来就安排的局领导和同事……”
“这样的话,那主桌就主桌!”陈朋点点头,又笑了一声,“老胡,不用送我,你老实在这儿等局长!”
胡晨光猛的愣住:“谁?”
“局长啊,我师傅!”陈朋一脸的莫名其妙,“你没请?”
怎么可能没请?
胡晨光有点儿懵:“请了,我带着慧芬和佳佳,专程去老局长的办公室下了请柬。”
但说白了:只是出于礼貌,他压根就没想过,李局长会来。
陈朋“呵”的一声:“这不就结了?”
胡晨光没说话:全市多少个分局,多少个支队,多少个所,再加看守、拘留、戒毒、收容,少说也有两三百号一杠三。
挨个问问:谁家办事,请到过李局长?
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陈朋笑了笑:“那别人办事,怎么没给我师傅下个请柬?”
胡晨光愣了愣:别人倒是想下,但他敢下么他?
他老胡当然敢:老局长是他老爹带出来的兵,每年4月28(老山战役纪念日),老局长都会去给老爹扫墓。
他只是没想到,局长真的会来……
“放心,他今天肯定来,应该快到了!”陈朋格外笃定,“不用送,我自已进去找老关!”
胡晨光忙点头,指着侄子:“胡刚,带陈局去主桌。”
“啊?”胡刚愣了一下,“六叔,关局长不在主桌,他坐到了男方这边。”
“坐老顾那一桌了?咦,不对……”胡晨光怔了一下,“老顾是红爷,他和我坐一桌……”
“关局长坐伴郎那一桌了!”胡刚挠着头,“他认识思平的表弟,说是长时间没见,要叙叙旧?”
关局长哪会认识林思平的堂弟?
无意间,看到舞台边上的林承志,胡晨光的脑海中闪过一道光,不对……好像还真认识一位?
“林思成也来了?”
“啊,六叔你也认识?”
何止是认识?
去年过年,林思成被混混堵住,陈局长在电话里拍着桌子,问候他老胡的娘。那次,还是他亲自带人出的警。
之后到男方家相看,两家人凑一块,见到林承志和江燕飞,胡晨光才知道:女婿和林思成是族兄弟。
前两天他还特意问过亲家,林承信说,他这个侄子还在读研究生,不一定能请到假。胡晨光就以为,林思成可能不会来。
但既然来了,陈局长肯定要和他打声招呼……
果不然,陈朋“哈”的一声:“这小子坐在哪,伴郎桌是吧?”
胡晨光指着胡刚:“快,带陈局长过去!”
胡刚点头,给陈朋引路。
陈朋走的极快,胡刚一路小跑……
几个人盯着陈朋的背影,等人拐进宴会厅,才回过头。
林承信既惊且懵:“亲家,这位陈局长说的林思成,是不是我三哥家的林思成?”
胡晨光一脸古怪:还能有哪个林思成?
看他点头,林承信瞪大了眼睛:“我三哥都不认识,思成怎么认识的?”
还又是关局长,又是陈局长?
胡晨光“啧”的一声:这一家子,嘴是真严。
张安世盗墓案,那么大的案子,竟然瞒得密不透风?
但随即,他又回过味来:也对,这案子的元凶还在国外,当然要保密。
要不是去年过年,陈局长暴跳如雷,逮着他老胡的家人问候,他也不会好奇。
如果不好奇,就不会找老顾打问。一问才知道,年轻人了不得:局里上下,里里外外,不知有多少人欠他人情。
就比如关兴民,又比如陈朋,以及莫名其妙的就升了一级老刘。
甚至于,还要加上老局长。
想着想着,胡晨光又愣住:不对,好像还得加上自个?
没有张安世案,哪有那么多人腾位置?
按照正常程序,自己这个副局长,少说也得再熬个三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