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张凡转身望去,便见那道光如同一柄剑,锋芒毕露,玄妙非凡。
当那剑影散去,却是显露出吕先阳的元神。
“嗯!?”
吕先阳看着周围的黑暗混茫,如苍苍大夜,永恒不亮,无尽的恐惧在滋生,在蔓延,在奔腾……
即便以他如今的状态,踏入此境,依旧感到惶恐难安,如末法来临,似修行大劫。
“大夜不亮……遭天诛!?”吕先阳声音颤动道。
这样的气象,像极了传说中的大劫。
大夜不亮,天地不见光明,纵有元神先天之妙,也要寂灭其中,葬灭所有。
“不用怕。”
就在此时,一只宽厚的大手落在了吕先阳的肩头。
吕先阳转身望去,先是一愣,旋即惊喜高呼。
“师傅!”
吕祖庙一别,岁月轻慢,师徒俩终究重逢于此。
“你很不错。”
张凡看着吕先阳,眼中丝毫不掩饰那赞许之色。
仅仅半年的时间,从元神觉醒,到踏入高功境界,这般异数,这般精进,几乎都快赶上他了。
“师傅,这里是……”
吕先阳顾不上师徒重逢的喜悦,周围,那无所不在的恐惧感和压迫感,时刻侵袭着他的元神。
让他无法保持清醒和淡定。
“这里是我的元神内景。”
“什么?”
张凡的话让吕先阳勃然变色。
他师傅的元神内景之中,竟然藏着如此恐怖?
如修行之大劫,似末日之景象,哪怕以他现在的元神,置身其中,都惶恐难安,仿佛随时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地。
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人,一个修行者,元神内景怎会有如此恐怖?
这般,元神居然还能保持苏醒的状态?
“师傅,你……”
如今的吕先阳,已非昔日吴下阿蒙,他自然知道,这般元神内景意味着什么。
寻常人避之唯恐不及,甚至无法想象。
可是张凡,却能将此内景深藏,元神出入自由。
那么,他的元神究竟可怕到了何种境界?
不敢相信。
现在的吕先阳都不敢想象。
铛……铛……铛……
就在此时,那沉重的锁链声碰撞的越发激烈。
吕先阳瞳孔遽然收缩,死死地盯着前方。
混茫黑暗之中,似有一道庞然身影,在苏醒,在蠕动……
“那……那是什么?”
吕先阳心中,似有一道声音在狂吼。
可是,他却说不出话来,整个元神都被本能的恐惧所支配,仿佛随时都会葬入那混茫之中,成为这元神内景的一部分。
“你越发了得了,竟然练就了一柄剑……”
忽然,一阵低沉的声音从那黑暗混茫之中传出。
“有人!?”吕先阳目光猛地一颤。
师傅的元神内景之中,居然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锋芒已成,前途无量,他将是你手中最利的剑……”
“你也练就了那护法的神兵吗?”
言语至此,沉重锁链的碰撞声,反而渐渐沉寂。
“这般年轻,这般锋芒……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来。”
“谁?”张凡下意识,脱口问道。
“楚超然!”
当那个名字响起,张凡与混茫之中的身影俱都沉默了。
“你将他的元神拉了进来,看来足够看重……”
忽然,黑暗混茫之中,那低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沉默。
“所为何事?”
张凡目光微凝,转身看向了吕先阳。
“我是他的师傅,自己的徒弟走了一条不同寻常的路,我自然要送上一程。”
“剑胚已成,锋芒毕露,可还欠缺一道淬火的工序。”
“如此一成,这把剑,才能百折不败。”
张凡的话语幽幽落下。
吕先阳怔怔地看着他,表示不解。
“你可真够心狠的,这是将他往绝路上送,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忽然,那低沉的声音响彻,透着一丝警告和玩味。
“劫是杀身大祸,也是长生大药。”
“想要在乱世速成,便要付出常人不能忍受的代价。”
“盗天机,盗天机,天机又岂是那么容易能盗的?”张凡摇头轻叹。
别看他一路走来,自真武山元神觉醒,到如今斋首圆满,炼神返虚,只用了不到两年的时间。
可是他的付出是从小熬炼的根基,十二年修行岁月。
几经生死大劫,又入大夜不亮,玄修分神大法……多少次大灾大难,才有了今时今日。
“小吕,你拜在我的门下,既是大福,也是大祸,如果挺不过来,早晚会死在外面,还不如……”
张凡忽然转头,看向了吕先阳,神色郑重,却也有些犹豫。
“正因生死之险,才藏长生之缘。”吕先阳凝声道。
“好。”
张凡眼睛一亮,一抬手,竟是将吕先阳推了出去,后者甚至来不及一声高呼,便坠入那混茫之中,黑暗涌动,如那深渊巨口,便将其元神吞化。
沉重的锁链猛地碰撞,声声如雷,回荡在天地之间。
……
与此同时,西江省。
铜锣山,凡王总部。
古老的大殿香火飘摇,高高神坛之上,供奉着唯一的【凡王】神位。
忽然,守在左右的张无名,徐计年纷纷睁开了双眼。
他们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波动,那波动从天而来,冥冥之中,降临在了铜锣山。
刹那间,这座古老的名山福地,竟是轻轻震荡起来。
凡王神位前,那飘摇的香火越发浓烈,冲天而起,赤灼火光之中,隐隐间,竟是透出一道剑形。
“气运……大气运……”
“张凡在外面做了什么?刚刚一股大气运降临加持在了凡门之上?”
此时,徐计年面色骤变。
这位灵宝派中兴之祖早已今非昔比,从刚刚的异象之中,似乎窥伺到了一缕天机变化。
“凡王……”
张无名神色凝重,他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神位,看着那冲天飘摇的香火,看着那若隐若现的剑形……不由喃喃轻语,吐出了四个字。
“凡王的剑!?”
……
天亮了。
威灵安保集团玉京训练基地。
此时,冰凉的房间内,高宴离面色难看,死死地盯着横躺在眼前【程云起】的尸体,眼中的暴怒之色,如火山喷薄,再也抑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