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道盟创立已近一个甲子,就算是天下十大道门也必须在道盟的规矩下,才能香火传承。”
“我们允许他们存在,他们才能存在!”
言语至此,叶飞花稍稍一顿,沉声道。
“更何况,那小子与妖为伍,招摇过市,便不是正道一路,当然得先抓捕起来,审问清楚,再请他家师长前来计较。”
柳章台和花刁箭相视一眼,颇觉有理。
身为【灵官殿】弟子,他们便是道盟的无上权威最忠诚的信徒,能够以性命捍卫。
“叶哥,那等会儿我们一起动手?”花刁箭忍不住道。
若是寻常修士,别说让他们一起动手,甚至都未必能够惊动他们灵官殿。
可是今天恰逢其会,柳章台前车之鉴又在眼前。
显然,那一人一妖不是寻常修士,花刁箭自然也不敢托大。
“这不是比武斗法,而是除魔卫道……”叶飞花沉声道。
“那小子的深浅还不清楚……”
“这样吧,你先联系‘家里’的高手,等会儿我们堵住他,如果能够拿下自然最好,万一……”
言语至此,叶飞花眸子里闪过一抹寒光。
“就算有万一,他也走不了。”
“好,就这么干。”
柳章台咬着牙,也不去看吕先阳那一桌,低着头,凶光深藏暗中。
……
酒足饭饱,月落枝头。
吕先阳踏出望淮楼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少年人的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餍足的慵懒。
“这家的菜真是不错……”
狭长的小路上,空空荡荡,只有吕先阳和罗虬的步子在回响。
“就是太贵了。”吕先阳不由心疼起来。
两个人,一顿饭,花了一千多。
这如果不是在景区,至少打五折。
罗虬跟在旁边,闻言嘴角一抽。
“花的又不是你的钱。”
夜风拂过秦淮河,带来水面湿润的气息,还有远处画舫上飘来的评弹声,咿咿呀呀,软糯缠绵。
吕先阳脚步一顿,侧过头,斜睨了罗虬一眼。
“什么你的我的……”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
“……”
罗虬面皮轻轻一颤,却是无言以对。
当初,在九华山的时候,他怎么没看出来,吕先阳不仅穷,还穷的理直气壮,穷的傲骨嶙峋。
“我……”罗虬刚要开口说话。
忽然间,夜风吹拂,路灯闪烁,光影明灭。
前方的道路,蓦地扭曲起来。
那狭长的青石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轻轻揉捏,随之弯折拉长,呈现出一种违反常理的弧度。
头顶那轮皎皎皓月,亦随之失去了轮廓,月光如水银泻地,肆意流淌。
“嗯!?”
吕先阳目光微凝,抬头望去。
道路尽头,忽有三道人影浮现。
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上,如同一片阴影横压而来,挡住了前路。
“朋友,天黑路远,还是留在这里吧!”
叶飞花的声音在沉静的夜色中悠悠响起。
他站在中央,步履沉稳,面色凝如深水,眉眼间沉淀着灵官殿弟子独有的威仪与冷峻。
花刁箭在其右,清丽的面容上无波无澜,眸光却紧紧锁在吕先阳身上,如利刃出鞘前的那一瞬收敛。
柳章台站在后面,眸光凶狠,死死盯着吕先阳,凶狠如受伤的狼,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是你?怎么没去医院吗?”
吕先阳看着柳章台,忍不住轻笑道。
他是什么人?
从小无依无靠,在街面上长大,整日与那些地痞流氓打交道,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三人出现的那一刻,吕先阳便知道怎么回事了。
“你别狂……”柳章台咬着牙,厉声喝道。
话未说完,便被叶飞花拦住。
“朋友,报个字号,说不定,我能下手轻一些。”叶飞花沉声道。
“我数三个数,你们滚远一些,我就当做什么也没看见。”吕先阳轻笑道。
“否则的话……”
“我朋友可是会吃人。”
轰隆隆……
叶飞花与花刁箭对视一眼。
无需言语。
话音刚落,两道元神齐齐出窍。
叶飞花灵台之处,一点精光乍现,旋即暴涨,化作一轮清辉流转,如皎皎月华,染就浩浩长天。
花刁箭的元神,几乎同时腾空!
不同于叶飞花的清冷月华,她的元神之光,呈现出一种冷厉的银白,如霜刃初开,似乎冰河乍裂,大势汹汹,滚滚而至。
嗡……
两股元神之光,刹那间炼成一片!
月光与霜华相互缠绕、相互渗透,化作一轮更加恢弘、更加凝实、也更加冷冽威严的浩大光轮,悬浮于两人头顶三尺之上!
那光轮缓缓转动,每转动一分,便有无数细密如发的符箓光芒从轮沿洒落,驱邪镇魔,百无禁忌。
灵官殿的道法,不同于寻常宗门。
他们的元神千锤百炼,得灵官点化,修秘法蜕变,此刻终于显现出那天纵之资。
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山岳,横压而至!
罗虬面色骤变,下意识后退半步,周身妖气翻涌,几乎要化出原形!
这等气象,这等威势,绝非寻常道门弟子能够修炼而成!
那元神的凝练程度,那法门的正统渊源,凡俗红尘之中,又岂能轻易见到?
念及于此,罗虬忍不住忍不住侧头看向吕先阳。
少年依旧站在那里,衣角在月光下微微飘动,眉眼疏淡如初。
他抬起头,看向那滚滚而至的浩大光轮,看向街道尽头的三道身影,看向叶飞花那双漠然无波的眸子,看向花刁箭那张沉凝如石的面容,看向柳章台那凶狠中带着一丝快意的眼神……
夜风停驻,月光如凝,漫漫流淌的河水似乎也绝了气息。
忽然,众人眼前恍惚,只觉得那少年动了一下,一手探出,轻描淡写,未有道法流转,不见神通现世。
然而,下一刻,一阵凄厉恐怖的惊呼声,冲天而起,打破了这幽幽皓夜的寂静。
“这……这怎么可能?”
柳章台瞳孔遽然收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切异象尽都消散。
吕先阳依旧站在那里,迎着风,顶着月。
手掌摊开,掌心处赫然禁锢着两道元神。
“拘……拘神之法,无为门人!?”
叶飞花的元神落在掌中,猛地抬头,声音颤抖,此刻的眼中唯有恐惧在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