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我们灵官殿是什么地方?我们这些人受过灵官点化,天赋,资源,丹法……全都是一等一,修炼有成,恍若龙虎,跟那样的货色动手,是欺负人。“
叶飞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你不嫌丢人吗?”
灵官殿的弟子,自侍身份,天然便有一股傲气。
在他们眼中,他们不同于寻常修行者,与普通人而言,更是有天人之别。
他们这个年纪,同辈之中,罕有敌手。
所以,这些灵官殿的弟子,从来不轻易在凡俗走动,也不轻易跟人动手。
就像叶飞花所言,那是欺负人。
这般姿态,有些“大隐于朝,不与凡俗同流”之感。
柳章台抿了抿唇,终究没有辩驳。
花刁箭抬起眼帘,看向窗外秦淮河的点点灯火,声音清冷如泉。
“叶哥说得是。身为灵官殿弟子,目光应该放长远些。”
她顿了顿,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咱们现在虽然身在玉京,可将来的舞台,是全国,是天下道门……”
“总有一天,我们是要进入总殿的。”
言语至此,花刁箭看向柳章台。
“我们的力量,对于普通的修行者而言实在太强了。”
花刁箭的语气极为平静,仿佛并非是自吹自擂,而是陈述一件极为正常的事情。
“你跟那种人动手,赢了也不光彩,何必呢?”
“身居高位者,需有容忍之量。”花刁箭淡淡道。
三言两语。
却将年轻人的心气与眼界,展露无遗。
那心气之高,仿佛眼前这满楼烟火、满河繁华,不过是人生路上微不足道的一瞥。
那眼光之远,仿佛玉京这座六朝古都,也不过是他们征途的起点,而非终点。
这世上修行者千千万,能入灵官殿者,不过数十。
这数十人,便是天下年轻一辈中最顶尖的那一批。
他们见过的风景,别人见不到;他们修的法门,别人修不了;他们将来的成就,别人望尘莫及。
这等心气,不是狂妄,是事实。
他们自然不必将寻常人放在眼里。
寻常人也确实入不了他们的眼。
“我知道了,以后尽量收着点,不欺负这些……虫子。”柳章台撇了撇嘴。
叶飞花也只是笑了笑,在他眼里,柳章台也不过才十六岁,年少轻狂,血气方刚,有些冲动很正常,磨练磨练便可。
花刁箭也微微笑了,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紫金山的拍卖会延期了,这些日子,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叶飞花话锋一转,忽然道。
“叶哥,这次拍卖会的安保是我们【灵官殿】负责,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延期。”柳章台忍不住道。
“有我们在,这玉京能有多大的风浪?”
“什么牛鬼蛇神都能镇住。”
柳章台的眼中迸发出一种跃跃欲试。
江南省道盟只是明面上的力量,整个江南正是因为有灵官殿的力量在,才能风平浪静,镇压八方。
“上面有上面的考量,你不要多嘴。”叶飞花提醒道。
“最近玉京可能进来了不少‘生面孔’,大家都留心点。”
叶飞花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目光扫过大堂里那些食客,有几分无聊,有几分漫不经心。
“嗯!?”
忽然间,叶飞花眉头一挑,挺拔的鼻微微一动,目光便落在了大堂入口处。
此时,两道身影缓缓走了进来,赫然便是吕先阳与罗虬。
“我现在饿的能吃下一个人……一头牛。”罗虬大声嚷嚷着。
“闭嘴,你小声点。”
吕先阳狠狠瞪了一眼,仅仅跟上了头前带路的服务员。
“叶哥,怎么了?”
花刁箭察觉出不对,开口询问。
“那人……是妖!”
叶飞花眸光凝如一线,直勾勾地将罗虬锁定,至于旁边的吕先阳则是被自动忽略。
“他!?”
柳章台,花刁箭纷纷转头,循着叶飞花的目光看了过去。
罗虬的身形粗犷高大,身上透着一股野性,可是在他们眼中,却与寻常人类没有太大的区别。
“叶哥,你确定?”花刁箭忍不住道。
“我确定。”叶飞花沉声道。
他没有想到,出来吃顿饭的功夫,居然遇上了一只妖。
现在的妖,胆子也真够大的,如此招摇过市,混迹人间,简直无法无天。
“他旁边那小子呢?”
就在此时,柳章台注意到了吕先阳,那个看上去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
“看着不像妖……”叶飞花摇头道。
“不过既然跟这妖走在一起……”
叶飞花略一沉吟,旋即道:“小柳,你去探探底。”
“没问题。”柳章台咧嘴道。
他们灵官殿弟子出手,对付这种小卡拉米,别说探底,捎带手,连那头妖都收拾了。
“探探底就可以了,不要在这里动手,人多。”
叶飞花看出了他的心思,沉声提醒。
“明白!”
柳章台抓起一把桌上的花生米,神色轻松地走向了吕先阳。
窗外,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画舫依旧往来,评弹声依旧咿呀。
望淮楼内,热气腾腾,人声鼎沸,正是人间烟火最浓处。
就在此时,吕先阳走向服务员引领的空座,刚好与柳章台擦肩而过。
柳章台余光斜睨,嘴角勾勒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元神启动,一股无形的波动如潮水般,朝着吕先阳缓缓涌来。
嗡……
忽然,那无形波动触及吕先阳身体的刹那,他的眉心豁然震荡,几乎是超越了思维与本能的反应……
灵台元宫,微芒骤起,如一轮大日跃升,似一柄利剑冲天,竟是生生撕裂了那滚滚如潮的波动,逆着虚空,斩向了源头。
轰隆隆……
刹那间,柳章台面色骤变,只觉得眼前金光万丈,如那虚空生芒,似那莲台开花。
他的元神仿佛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怖,在那金光之中沉沦,在那虚空之中迷失。
“噗嗤……”
下一刻,柳章台一声惨叫,竟是直接吐出血来,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瘫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