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阴沉如墨，细雨从云层中滴落，打湿了术士们衣物和发型。
远处偶尔有闪电撕裂云层，照亮了每个人震惊的面孔。
菲丽芭立刻起身，并推开椅子，神色惊疑不定。
威戈弗特兹也霍然站起，面上失去从容，眼睛死死盯着天空，瞳孔收缩。
阿尔托的猥琐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大黄牙露在外面，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法兰茜丝卡依然坐着，她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惊惧，这是对超出认知范畴的力量的本能敬畏。
特莉丝、叶奈法、玛格丽塔、凯拉四人，反而是在场最镇定的人。
她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压抑着兴奋、骄傲，以及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
亨坐在原位，一只手扶着桌沿，眼中满是笑意，蒂莎娅也扬起了眉梢。
然后，雨停了，不是“云开雨霁”，每一滴正在下落的雨珠，都悬停在了半空。
数以万计、晶莹剔透的水滴，像被按下暂停键的时间本身，凝固在每一个术士的眼前。
海浪停止起伏，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众人茫然地抬头，头顶覆盖了这片海域的阴云，被某种力量从中间一分为二。
云层裂隙越来越大，一道金色光芒，从裂隙中倾泻而下。
光芒先是照亮了海面，接着照亮了悬浮的雨珠。
最后，照亮了每一张仰望天空、满是震撼与敬畏的面孔。
大片大片的、温暖而辉煌的阳光，洒落在距仙尼德岛不远的海面上。
而在阳光最炽烈、云层裂隙正中央的位置，一道身影，悬空而立。
他的头发，在海风中拂动，俯瞰着下方海面上百名仰望着他的术士。
他身后是万里无云、澄澈的晴空，脚下是尚未完全消散的雨云。
天空中的阳光，像无数聚光灯汇聚在卡尔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金辉。
海面之上，众多术士仰望着这一幕，无人言语。
卡尔面色淡然，迎着下方或惊惧、敬畏、或难以置信的目光，开始缓缓下降。
当他靠近海面时，“哗哗！”众人脚下海水，忽然像受到召唤般涌动。
一道道晶莹剔透的水流，从波涛中升起，盘旋而上，在卡尔即将落下的位置停滞。
然后，水流在空中延展塑形、冻结，化作一道从海面直升至卡尔脚下的冰雪阶梯。
卡尔轻轻踏上，落脚之处，冰阶泛起一圈细微的金色涟漪。
随即，无声无息地消融，重新化作澄澈的海水，坠入下方，融入波涛。
第二级、第三级、第四级……他每踏下一步，身后阶梯便随之消解。
没有任何施法手势、没有咒文，甚至没可以捕捉的魔力波动。
在卡尔完成这一切之后，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没“感知”到任何魔法的痕迹。
此刻，全场寂静无声。
在场术士们，即便资历尚浅者，也在学院典籍中读到过关于“无咒施法”的记载。
那是法术造诣极高的术士，才能触及的领域。
术士需将咒文、手势、魔力引导化为本能，意念动处，法术即成。
然而，他们读过的典籍，可没描述过眼前这种……
这不像是“无咒施法”，倒是像……世界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间可以随意拨弄的琴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