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零一位元婴期学员被传送到殒仙森林外围的一处空地上,周围千年的古树仿佛被无尽的夜色和凄凉侵染得太久,从根脉中透出隐晦的乌色,淡灰色的雾霭透着冰寒的冷气,缠绕于蓊郁的枝桠间,将所有叶片参差形成的斑驳笼罩,阳光费力地穿透重重阻隔,在地面上投下细碎暗淡的日影,勉强照亮树的轮廓。
死气和寂静交织,这就是殒仙森林,传说中仙界上古战场在修真界的投影,每一寸土地都曾被仙血浇灌过。
待所有学员离开传送阵后,负责维持传送阵的的长老开口:“从现在开始,半个时辰内,玉牌无法被摧毁。”
“也就是说,在斗正式开始之前你们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逃跑也好、埋伏也罢、结盟亦可,你们随意施为,书院绝不涉。”
“只能让你手中的玉牌成为最后留存的一百枚之一,那你就是胜者。”
话音刚落,传送阵再次亮起,长老的身影转瞬消失。
对世家子弟颇为挑衅又嚣张的神态熟视无睹,练溪川环视一圈后转身钻进密林身处,伏城也二话不说地跟上前去。
同时化为兽身的一猫一狐在葱茏的参天古木之间闪转腾挪,借助婆娑的树影隐匿形迹,少顷便深入进殒仙森林的内部,将其他学员远远地甩开。
耳朵抖动,确定方圆十里内没有人声响动,练溪川这才放缓脚步,重新化为人身。
回身看向同样重化人身的伏城,练溪川直言:“我们还是分头行动为好。”
“三大世家为了对付我不遗余力,甚至连大比规则都不惜更改。虽说不知他们接下来还会弄出什么幺蛾子来,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们对我绝不会手下留情。你若是跟我同行,必然被牵连进去。”
伏城瞄了练溪川一眼,皮笑不笑地扯了下嘴角,垂眸低声:“他们不敢动我。”
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了下腮侧的软,他露出巴巴的笑容来:“我们同行,他们有所忌惮,至少能保你性命无忧。”
“别想那么多了。”扯了把练溪川的袖子,伏城催促:“你挑个方向,咱们往哪头走?先找处过夜的地方吧,据说这殒仙森林入夜后极其危险。”
练溪川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了似的,一步都没挪动,坚持:“狐叔叔待我不薄,我不能让你因为我而身陷险境。”
见练溪川表情认真,伏城愣了几秒,不由反问他:“你不会以为我刚才是随便扯谎糊弄你吧?”
“你真不知我是谁吗?”
练溪川:“……”喵喵喵?你还有什么隐藏身份吗?
眨巴两下眼睛,他不甚确定地蹦出三个字:“狐狸?”
伏城哑口无言:“……”没毛病,我确实是。
“你……”闭了闭眼睛,他无可奈何:“我爹和……和我父亲的事儿,你一点都不知吗?”
‘爹?父亲?什么意思?’练溪川茫然、困惑、不解,新世界的大门即将打开:“我应该知吗?”
“你爹和你父亲,难不是狐叔叔吗?同一个人的不同称呼?”
沉默了差不多十几秒钟,伏城长吐一口气:“你可以在诸界网上搜搜我爹的名字,你的大部分疑惑都可以被解答。”
“我刚才说的也是真话。”他加重语气强调说:“那群人不敢动我。别说三大世家,哪怕再来三大世家,他们也不敢动我一根指头。”
想起之前竹青枫也曾提起让他在诸界网搜索狐伴翎,练溪川的好奇心顿起:“你直接讲给我不就好了嘛,网上的人还能比你了解得更多?”
说着也不管伏城同意或是反对,练溪川就一边拉着他寻找合适驻地,一边挑起话头:“就从三大世家为什么不敢动你开始吧。”
沉默了将近盏茶功夫,就在练溪川以为伏城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说:
“魔主伏弑,是我父亲。魔族公主伏晓蝶,原名伏池,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双手握拳,指甲将掌心蹂/躏得鲜血淋漓,伏城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没想到吧?”
的确没想到的练溪川愕然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