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万里无云,微风轻轻拂去草茎上的晨露,柔薄的光自地平线蔓延开来,将天际最后一丝暗淡驱散。练溪川一行人在无华书院的正门口登上飞梭舟,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疾驰而去。
书院内一处幽静的角落,古灵怪的小姑娘推开古朴的红木院门,一蹦一跳地跑到石桌旁,对摆弄着雕佛珠的女人说:“他离开了,和竹蜻蜓姐弟一起。”
双手一撑,小姑娘便坐在了石凳上,两截白藕似的小腿悬空地晃荡着,她拄着下巴继续:“他在离开之前查询了诸天战场的信息,又定了去北苍界的阵票,他们指定就是奔着诸天战场去的。”
女人端起茶壶,手腕扬起,一升腾着袅袅烟气的翠色流便落尽茶杯当中。
将茶杯推到小女孩面前,女人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帕子净了手,表情平静:“早晚都是去的,倒也不觉得意外。”
小姑娘捧起茶杯,吸溜了两口茶再次开口:“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他?”
“难不成你喜欢上他了?”
话刚说完,她便否定了自己,忙不迭地摇头:“不像不像~你怎么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呢,这可不是你的性格。”
女人笑而不语。
小姑娘歪着脑袋,又嘬了两口滚烫的茶,好奇:“如果你怕他有危险的话,大可以派人去保护他。”
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打了个转儿,她笑眯眯地指着自己鼻子:“比如我!”
起身拍了拍小姑娘的脑袋,女人摇头:“你有时间胡思想,倒不如回百兽窟修炼去。”
素手一挥,小姑娘便连反抗都来不及地被丢回了百兽窟。
女人垂眸注视着指尖雕刻着魑魅魍魉的佛珠半晌,低声呢喃:“终于开始了……”
与此同时,练溪川他们已经踏上了北苍界的土地。
抬头望着高悬空中的七轮日头,练溪川眯了眯眼睛:“不亏是地大物的北苍界,太阳都比别的地方多六个。”
筐里的修灼扯着般般的爪子,将小崽子盖在了自己身上——太晒了。
再次取出飞梭舟,竹蜻蜓开口:“你们两个不是找冥离那小子吗,这里离冥界不远,我们乘飞梭舟过去。”
“冥界当中亦有传送站,处理完冥离的事情,我们再从冥界传送到诸天战场附近的站点。”
练溪川和竹青枫当然不可能有意见,毕竟就是他们俩张罗着找冥离的,这会儿巴不得绕到冥界去看情况呢。
三人登上飞梭舟,按照最佳行驶路线急速前行。
练溪川半个身子都趴在飞梭舟的边缘,一双眼睛盯着擦肩而过的各类飞禽,不是伸出手去抓鸟,就是探出大半身子捞远处飘忽的云彩,半刻都不得闲。没办法,本性使然,猫族就是爪欠。
修灼和般般则蔫哒哒地缩在练溪川身下,他俩都不喜欢这种天气,虽然有修为在身不觉炎热,但还是被晒得中烦闷。
抵着般般额上柔软的角将对方的大脑袋推远了些,耷拉着耳朵的修灼往更凉的角落缩了缩。
般般眨巴着隐隐透出点金的大眼睛,有扑棱着凑到修灼跟前:“嗷唔~”
翻译:热哦~
一屁股坐在修灼身上,凉丝丝的触感让般般喟叹出声:“唔嗷~”
翻译:好舒服~
蕴月兔能吸收月华之力,体质偏,靠近自然快非常。
险些被坐到脑袋的修灼下巴紧压着甲板,胡须抖动:“……”我发火了。
修灼用前爪撑直身体,坐在他后腰的般般便骨碌到了一旁。他正转身,好好教训一番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崽子。
突然!自飞梭舟侧边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震荡,般般来不及反应之下,瞬间将甩开数十米远,直至撞到另一侧的舟壁才被弹回来半米,险些没被摔飞出去。
慌张地扣住木板尖的缝隙,般般晃荡着浆糊似的脑袋,惊恐地嗷嗷直叫。
翻译:修修!川川!出狗命啦!
连忙动用灵力将般般拽回自己身边,眼看着惊魂未定的小崽子眼眶蓄满泪,修灼顿时就火了。
将哭唧唧的般般安顿好,修灼后腿一蹬便蹦到了舟沿上,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气鼓鼓地盯着罪魁祸首——一艘将近飞梭舟三倍大小的豪华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