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因为屈楚音在,
屈茂行特意请了假陪她。
每天等屈楚音开完会后便开车带着她四处转转,打卡各种名胜景点。
他这边轻松了,倒苦了孟遂。
大部分活都由他暂时接替,只有一些越级不了的才会打电话或者把文件送过来交给屈茂行处理。
屈茂行觉得有些抱歉,
答应他等屈楚音走了后请他吃饭。
孟遂听罢却只是说道:“没事儿,
妹妹难得来一次,
你多陪陪她。”
屈茂行在电话这边沈默了许久,最后只说了句,
“……多谢。”
这句谢屈茂行说得真心实意。
孟遂闻言笑了一下,
笑声通过话筒传来,像是打在他耳边,
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他说:“跟我还客气?”
挂断了电话后,屈茂行一转身就见屈楚音一脸戏谑地望着他,
好奇道:“哥,有情况啊?”
屈茂行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回道:“胡说什么呢,是你孟遂哥。”
屈楚音“哦”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啃,
刚吃了一口,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得一本正经地看向他。
“怎么了?”屈茂行随手拿起一本书打开,
不紧不慢地问道。
屈楚音沈吟片刻,这才认真道:“哥,你就没考虑过孟遂哥吗?”
屈茂行一听,拿着手中的书就要拍她,屈楚音一见立刻跳了起来,跑地远远地才继续说道:“你急什么呀,
我说得是真的,我觉得孟遂哥对你有意思,别告诉我你一点都看不出来。”
屈茂行拿着书的手停了一下,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但很快就恢覆了平静,不再理她,低头看起书来。
“我们就是朋友,再乱说话滚出去。”
屈楚音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晚上屈茂行洗了澡出来,热了杯奶想给屈楚音送去,没想到一开门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于是退了出去,决定自己喝。
他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下,默默喝着牛奶,不知怎么却想起了屈楚音的话。
其实屈楚音说得没错,怎么会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孟遂其实比他大,原来是晏竹的助理之一。
当初他进公司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晏竹便把孟遂给了他,让他当自己的助理。
名义上是助理,实际上更像师父,一点点带着他熟悉。
后来即使他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晏竹也没有再把孟遂要回去。
屈茂行本以为他会走的。
毕竟晏竹那裏肯定比他这儿有更好发展,而且孟遂一开始也很不喜欢他。
那时的屈茂行并不知道自己是因为晏钦才得到了晏氏的橄榄枝,还以为自己是运气好。
但周围人对此都一清二楚。
因此大家都是表面客气,背地裏都瞧不上他。
当然,孟遂和他们不一样。
一直都是把对他的不喜欢放在表面上,从来不在背地裏。
屈茂行不知道自己哪裏惹了他,因此一开始总是小心翼翼。
可是他的客气从来没有换回过孟遂一点好脸色,因此后来干脆放弃,只努力做好自己的工作。
大概优秀的人到哪儿都不会差,屈茂行对于这份工作适应得很快,刚进公司不到一年就拿下了好几个大项目。
晏竹觉得他确实是可造之材,于是把研发部交给了他。
屈茂行喜出望外,转部门之前特意定了酒店,想要请大家吃个饭。
然而那晚他坐在包间裏等了许久,却始终没有一个人来。
服务员进来了几次,问他什么时候上菜。
屈茂行抬眼看了一眼墻上的表,终于在指针不疾不徐地指向八的候回道:“上菜吧。”
很快,便有服务员轮番走了进来,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
屈茂行看着空荡荡的包间,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没有人来?
他在坐在上楞了半天,直到面前的菜都凉了,这才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来。
然而还没吃几口,却听到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以为是服务生,因此也没抬头,然而没想到来人却径直走到他旁边,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屈茂行抬起头,然后就见孟遂坐在了他旁边,正静静地望着他。
“你……”
屈茂行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孟遂推过来一个小巧的盒子。
屈茂行一懵,“这是?”
“礼物,总不能空手来吧。”孟遂道。
屈茂行楞了片刻,伸手接了过去,道了声谢。
孟遂看也没看他,只是拿起筷子道:“不谢,我先吃了,饿了。”
“吃吧,吃吧。”屈茂行连声说道,语气一扫刚才的颓败,欢快了起来。
两人之间虽然一起工作了这么久,但关系依旧算不得亲近,所以一顿饭话并不多,都是认真地在吃饭。
直到快吃完的时候,孟遂才突然开口说说:“别为没必要的人难过。”
屈茂行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苦笑了一下,“我就是觉得大家平日裏都相处得挺好的,没想到……”
孟遂听完,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屈茂行问道。
“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在跟我装傻,没想到看错了,你真是个傻的。”
屈茂行:“……”
孟遂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给自己的杯子裏倒了杯茶,继续说道:“你一进公司就是这么高的职位,这么好的待遇,别人心裏就不会犯嘀咕吗?他们面上敬你三分,给的是晏总和二公子的面子,不是因为你。如今你调走了,大家今后再不相干,这面子也就懒得做了。”
屈茂行听得眉头一皱,“二公子?”
“你不知道?”孟遂的脸上倒没有什么特别惊讶的表情,“晏家二公子,晏钦,你的小学弟。”
孟遂的话刚说完,就见他的面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你……”孟遂嘆了口气,没说完的话就这么咽了回去。
吃完饭,孟遂开车送屈茂行回去,路上倒破天荒地安慰起他来。
“你只是刚来,根基尚浅罢了,再过两年,就不会有人再缺你的席。”
屈茂行正侧头看着窗外的景色,闻言扭过头来,“那今天你为什么会来?”
孟遂正在开车,本来直视着前方,然而听了这话目光微转,用余光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不知道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觉得你还不错。”
自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不知不觉间便近了起来。
白天一起工作,晚上偶尔会喝酒。
屈茂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怕他,渐渐在心底把他归为了朋友。
两人就这么相处了很多年。
其实怎么会不知道呢?
毕竟孟遂看他的眼神,他也曾看别人过。
可是他的心底早早就被晏钦占了,再也填不下。
直到后来,晏钦彻底拒绝了他。
屈茂行想,是时候该放下了。
这经年的痴心妄想再继续下去就是执念。
他得断了。
于是他接下了晏竹很早以前就想派给他的海外分公司的调令。
接下的当晚,他跑到大学时常去的大排檔喝了个烂醉。
周围都是青涩的学生,身上青春洋溢,朝气蓬勃。
让屈茂行想到了大学时的自己。
那时的他又何尝不是如此,觉得世界就在眼前,一切唾手可得。
只要他努力,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可是越长大越发现,原来这世上有些事从不是努力就可以。
他所翘首以盼,费尽心思的。
于别人却是理所应得的东西。
那晚他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喝了多少酒,只隐隐约约记得似乎趴在谁的背上。
有人一边背着他向前走,一边骂他。
可惜那人也不太会骂人,反反覆覆就一句,“傻”。
屈茂行很想回一句,他确实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