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新闻三要素:断章取义,无中生有,掐头去尾,吸爆眼球。
这一点,在燕京市的记者们身上可谓是拿捏得死死的。
反正从今天开始,陆云的模样和这张照片算是彻底流传在整个大夏新国了。
毕竟,能让这位即将称帝的大总统阁下亲自弯腰敬酒的人,古往今来能有几个?
早上九点左右,深庭公馆内有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出,然后一路直奔燕京火车站而去。
然而,车刚开出没多久后,街道上随处可见一队队荷枪实弹的军兵。
基本上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一个路口都有专人把守,他们正在仔细盘查过往的行人和车辆。
因为昨晚发生了太多变故,所以燕京市在大总统府的号令下,全城都开始戒严了。
大不列颠领事馆爆炸,女皇代表索恩伯爵和汉尼拔领事丧生。
再加上紫气城里总管大太监被杀,守门军兵昏迷。
还有那张引爆全城的“世纪照片”。
那位大总统显然被激怒了,不,应该是被吓到了。
李家车队抵达火车站时,果然看到了更严格的关卡。
进出口处有一排排实弹的军兵持枪而立,他们一个个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所有乘客,无论男女老少都必须下车接受检查。
行李要翻,证件要查,身份要核。
连头等车厢的专用通道前,也站着数十个持枪的士兵。
这时,坐在前车的李振和陆景军同时皱起了眉头。
两辆车子靠近通道口前时默默停了下来,陆景军没有说话,他只是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守在那里的军兵头目立刻抬手拦住他:“站住!这边不能进去!你们要去那边接受检查!”
他指的方向是普通乘客排队的地方,那里人头攒动,队伍长得看不见尽头。
陆景军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总统府总务处的,立刻让开。”
那军兵头目愣了一下,于是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年轻人。
整个人西装革履,不止是英俊还气度不凡,确实不像一般的达官贵人!
随后,他又看了看后面那两辆黑色的轿车,试图想要看看上面还有什么人。
总务处?那可是大总统府排名前十的部门,实打实的实权衙门。
想到这里,军兵头目脸上的倨傲瞬间换成了恭敬:“原来是总务处的大人!失敬失敬!”
但紧接着,他的脸上又露出为难之色:“只是卑职临时接到上峰的命令,今天无论是谁来都必须经过检查。”
“您看这……”
他话还没说完,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一队上百人的军兵小跑着赶到。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身穿笔挺戎装,肩章上赫然扛着三颗银底银星加双杠。
这是临时驻守在火车站的最高指挥官。
他大步走来,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那个还在赔笑的军兵头目身上。
“怎么有人堵在这里,你是怎么做事的?我不是跟你说过吗?谁来了也要去那边接受检查!”
被骂得狗血淋头后,那军兵头目顿时压力山大,支支吾吾的开口解释:“曾……曾长官!他是总务处的,所以我……”
总务处那可是军兵头目的半个顶头上司,要真得罪了他们,以后可就有的是小鞋穿了。
可眼前这位真正的顶头上司命令,他也不敢违抗。
现在搞得两头不是人。
那姓曾的长官终于转过头看向陆景军,他上下打量了一眼这个年轻人,看起来气度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随即,曾长官又看了看前面那两辆黑色轿车。
总务处……这个部门确实有点特殊,势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但就因为这样,就想让他这个堂堂燕京市防备团第十三团团长让路?
就凭眼前这个总务处的小小人员还不够格,曾长官刚想呵斥陆景军回去时。
后排车门开了,李振不紧不慢地从后排下来走到陆景军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曾长官使了一个眼色。
曾长官见状,他下意识地落在李振的肩膀上,然后一双眼睛瞬间瞪大了。
一颗金色星星,卧槽!金色传说!
在本能的驱使下,曾长官的腰瞬间挺得笔直,他快速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然后转过头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军兵头目,厉声呵斥道:“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
“赶紧让开路,要是耽误了长官的行程,我要你好看!”
又被自己顶头上司臭骂了一顿后,那军兵头目欲哭无泪。
这才过了几秒钟,自己的顶头上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唉,这做人真难啊。
不过郁闷归郁闷,他现在可是不敢有任何耽搁的想法,于是连忙挥手:“散开散开!快让路!”
那些守在通道口的军兵会意后,立刻向两侧散开。
一条宽敞的道路,出现在两辆黑色轿车面前。
李振没有再看他一眼,他只是朝陆景军点了点头。
两人转身上车后,两辆黑色轿车再次启动,然后缓缓驶入火车站深处。
那位曾长官和军兵头目站在原地,目送着车队远去。
刚才他们不约而同偷偷瞥了一眼第二辆轿车的后排。
车窗没有完全摇上去留着一道缝隙,透过那道缝隙,两人看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脸。
坐在轿车里面的人,不就是今天早上那张引爆全城的报纸头版的世纪照片主人公之一吗?
云港市的演武会顾问陆云,以及云港市未来的督军!
原来是他!原来是这位连大总统都要亲自敬酒的大人物要回云港市,怪不得会让一位总务处的高层亲自送行。
刚才他差点让这位大人物下车接受检查?
还好自己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不然真的要完蛋了!
两辆轿车停在火车头不远处时,陆云从后排走了下来。
李振亲自陪着,一路将他送到头等车厢的门口。
推开那扇擦得锃亮的车厢门,里面的景象比陆云以往坐过的任何火车头等车厢都要豪华,简直就是移动的豪宅。
宽敞的空间里铺着厚厚的暗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四周是柔软的皮质沙发,围成一个小型的会客区。
旁边还有几张可躺的真皮包裹座椅,一看就价值不菲。
再往里走是独立的房间,推开那扇精致的木门,里面是一张宽大的卧铺。
枕头、毛毯、被子一应俱全,都叠得整整齐齐。
另一截相连的车厢,是专门用来存放那些百年参王的大补物。
里面车厢站着十几个精干的汉子,一看就是练家子。
他们是李振培养的人,专门负责搬运和看守这些贵重物品。
火车过道上还有侍者推着餐车来回走动,随时可以供应热茶、点心,甚至现煮的咖啡。
李振陪着陆云在沙发上坐下,笑着道,“亲家公,后面那一截车厢的人都是我精心挑选的,他们办事可靠,会帮您把这些东西安安稳稳地搬回陆家。”
陆云微微颔首,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辛苦亲家公了,有机会一定要来云港市坐坐。”
“一定一定!”李振连连点头,笑容满面。
车窗外,汽笛声响起,火车即将出发。
陆景军连忙起身送李振下车,两人在站台上说了几句,李振又拍了拍女婿的肩膀,这才转身上车离去。
陆景军目送岳父走远后这才回到车厢里,他在陆云对面坐下,然后兴奋道:“爸,我听说三弟也回来了?”
陆云看了他一眼:“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