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切的情报暂时无法精准得出。
莉赛尔知晓自己所持有的‘精神力波动’是轮回者的特产。至少,在目前和外部空间的接触之中,精神力者这种职业,只有在轮回小队里面才会有。
这是一个优势。
她因此而能够在和那支星级人打交道时获取不少隐秘情报。虽然心灵之光的持有者多少能够感知到一点精神力波动的痕迹并且做出避让。但若是想要反制,则至少也应当要拥有四高规格的力量。
她轻轻地从自己的额角摘下一根乳白色的长发——那是她的精神力波动在这心灵海洋景观之中的实体显化。而那一缕发丝在脱离她手掌的瞬息便悄无声息地变形,化作一只透明的细小蝴蝶,避开跌落的灰,悄悄地缀在了那道脚印边上。
——有可能是某种独特的奇物,鬼怪,幽魂,抑或者类模因。
——但也有可能,它还是一缕沉睡之神的梦呓。那么,亲自潜入,就过于冒险了。
论隐蔽程度,她显然要更加地高上一毫。但这段距离不大,未必就能够完全尾随着对方直到隐秘地发掘出对方的真相——留一个钩子反而是一个合适的策略,并且,她还打算优先地将司明的委托处理掉。
“科特,朱尔斯。”
又是一阵震动。
她没有继续操作集体潜意识,那隐秘的窥视者自然也无法看见她。无色的蝴蝶在藏书架间划出一道奇异的轨迹逐渐远去,而她便也轻盈地归还了那本用以翻阅的书,然后,锁定了那十对组合中的第一组。
视野随即改变。
莉赛尔的精神力波动骤然转移,并收束于北美的一座寻常城市之中。一个外貌寻常普通的社畜中年便出现在她面前,而他有一个名为朱尔斯的前妻,正在仪式高塔的安抚下语调奇异地和他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不是。
眼前的万物再度转变。
这一次她看见的是一个小男孩,名叫科特的他还在上幼儿园,而邻居家有一个比他大上十岁的朱尔斯小姐姐。
不是。
她又一次地切换视角,而这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终于是一座位于城市边界的大学校园。名叫科特的男大学生正在酒吧里和自己的朋友聊天。而无论是名叫丹尼斯的女人,抑或者和他们同校的丹娜,马蒂,以及擅长运动但却表现得文质彬彬的霍登,全都出现在了莉赛尔的眼前。
他们就在这里。
他们很愉快地喝酒,打牌,聊天。说着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题然后打情骂俏。偶尔拿起手机看看新闻,并在仪式塔的安抚下对位于欧陆的上空那片已然打成滚汤的天空视而不见。
莉赛尔微微拨动了他们的情绪之线。
“嘿,伙计们。”其中的‘学者’霍登微微顿了一下,看向自己的朋友们。“还记得之前科特提到的,他那个远房表哥的林中度假小屋吗?我们要不要……”
“别提了,天知道那是我哪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哥。”科特摆了摆手,他显然要比电影中所表现出来的要机警许多。“而且我们的朱尔斯可是个爱看书的乖女孩,我觉得她可能更愿意就在这座酒吧里度过这个火辣的周末。”
“太粗鲁了,科特。”朱尔斯有些害羞地打了他一下。而她有着一头柔顺的黑发。
黑发。
在电影中,被指定了‘荡妇’身份的朱尔斯其实是一个保守的好女孩。但却因为被仪式执行机关设计着染了个金发,才在特制染发剂的作用下显得又蠢又浪。
和原剧本不一样了。
他们已经没有在进行献祭的前置准备,已经处于自由的状态之中。对古神的献祭在此刻无疑已然不再被驱动。而下一刻,莉赛尔便重新回到了心灵网络之中。
她看着继续交谈起来的原主角们,脑袋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我们……是不是太过注重那些过于宏大,过于宽广的事物。以至于……反而将那些其实应该更加重要的,具体的人,抛诸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