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很快就过去了。
即便是拥有了神躯,解开了第四阶基因锁,一些习惯也一样在司明的手中得以留下。
他还是会睡觉。
躺在柔软的床上,放空思想,让躯壳处于休眠状态,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而如果有可能的话,再顺路做上一些有趣的梦,那心情便还能够更进一步地变佳。
真可惜,他现在已经做不了梦——大脑早在一连串的肉体强化中升级成了相当复杂高等的状态。而细胞集群意识被自然而然地镇压之后,便不会有多余的杂念被生成,且他随时随地都能够感知到躯壳深处的任意一个生物电信号,以及其所指向的确切功效——他已经无法在肉体层面做一个随机的梦,或者说,他就算做梦,看见的也只能够是和他无关的事像。
做不了梦——做不了常规的梦。
思维放松的时候,他能看见的便是晦明之庭在闲置状态下的模样——看见那丰饶的大地在能量涓流的冲刷下逐渐厚重,看见那浩瀚的海洋深处孕育出简易的生命之光。看见许多原始形态的生物自发地从晦明之庭的深处衍生出来,又很快在自然危机下挣扎,成长,其中的绝大部分连昙花一现的时间都支撑不到便凋零泯灭。但也有极小的一部分艰难地生存了下来,并在下一次的自然考验中变得更加壮大。
这或许可以称之为生命的力量。
当然,它同样也对应着同等规格的死亡。
而这,自然便是——
“初火的分化,王魂的诞生。”
在那不是司明自生的梦境之中,他端详着自己的手掌。那初始的创世火焰在他成功步入第四阶后已然能够被他一定程度地掌握。而在他的注视之中,那枚悬浮于他手上的橘红火焰便缓慢地崩解,分化,变转成为四道色泽不一的纯净火苗。
生命与死亡,光明与黑暗。
所谓的晦明之庭,终究是借鉴了不少‘黑暗之魂’世界观的世界创造。其中固然增添了不少司明自身的小巧思,但其所拥有的原型终究没有变化。而这其实也算不上是什么坏处,因为这同样意味着司明在扩张晦明之庭的时候,同样可以用黑魂世界的演变路线来作为自身的参考。
能学,只是不能够完全照抄。
四种不同的力量概念在他的掌中不住地纠缠着碰撞着。而在其中,属于黑暗,属于死亡的那一部分力量格外强大。
“……我需要补全另外一方。”
黑夜斗气和死亡神性是他力量结构中的重要组成。不能舍弃,但也不能够完全地将它们拥抱。因为一个足够有潜力的造物主,绝对不会完全地倾向于一个单一的方向。
司明想到。
他回想起自己的源世界,回想起那片猩红的沼泽,以及沼泽之中的巨犬和大乌鸦。他在以前看不分明它们的本质,但此刻却是能够清晰地从记忆中捕获出那寄存于天空,大地,以及诸多畸变活物之中的,宛若诅咒一般的混乱生命力量。
那一定是一个很合适的参考对象。
而自己在上次源世界之行的最后一刻,分明便感觉到了还有好几股足够强大,并且也足够具备特色的力量正在靠近自己所在的地方。且在其中,似乎并不缺乏足够纯粹的‘光’。
那么……
他睁开了眼睛。
睡眠的时间已经抵达了适宜的八个小时,而伊芙一直温柔地陪伴在他身旁。他习惯睡觉,但并不习惯赖床。而在他整理好行装,规划好出行计划之后,时间也不过就是又额外地流逝了几秒。
司明并不打算带上除却伊芙以外的其它人。源世界终究是仅属于他一人的战场。他并不清楚除却自己以外,其它的同伴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享受被另外一个空间干涉,滞留的待遇。而除了喻知微以外,天神队的其它人,恐怕不是很能够在那和全世界为敌的状态坚持足够长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