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制体楚轩没有继续解释,但谁都能看得出来,他在那之后便显得相当忧虑。某种不可言说的危机感沉甸甸地压了下来并均匀地覆盖到了轮回者们的头顶。然而在那之后,森洲队,或者说‘森罗魔君’,却在世人的眼中销声匿迹。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试图占卜他们的术算高人,只能够看到一片漫无边际的幽暗血影。
而那原本成日作乱,此起彼伏为恶的强大妖魔们也在这一刻尽数潜藏了爪牙。在那之后连续好几天,整片大陆上都找不到几个哪怕金丹级妖魔的行迹。
正派诸人对此并不在意。
毕竟道涨魔消,强大的魔头被歼灭之后妖魔们向来都会龟缩一段时间。反倒是那在战斗中显露出了‘妖魔真身’的混元祖师以及它的诸多随从,在这一刻反而更加值得正派诸人报以警惕。
它们需要证明自己。
哪怕它们确实打败了强大的魔君,又有海外甘散人从中协调,穿针引线,正派诸人在此刻也依旧维持着相当的警惕。毕竟‘混元祖师’和它的随从们在那之后便对蚩尤血穴表现出了额外的兴趣,而这显然不是好人的行径。
“蚩尤血穴牵扯重大,本派驻守于此,不容许任何人轻易靠近。讨伐幽泉血魔之事更是无稽之谈,除非天击雷炎双剑合璧,再无它策可做处理。”
镇守在蚩尤血穴外的丹辰子有着出窍期的深厚修为。那是混元祖师也不敢轻易与之对抗的强大能力。他张开法眼,不容许任何人靠近血穴周遭百里。无论混元祖师说出再骇人听闻的说辞,都完全无法撼动他的内心。
“请回吧,阁下。除非本派白眉真人降下法旨,否则绝无人可窥探蚩尤血穴。”
身后背负着剑翼·天龙斩的峨眉首徒丹辰子语气漠然,万千的飞剑在他背后宛若溯回的鱼群一般川流不息。他警惕而冷淡地注视着恶魔队的每一个成员,而修炼得相当高深的‘天地视听’之术,更是毫不掩饰地展现出来,在血穴附近的大地中扫来扫去。
复制体郑吒的额角抽搐,所有用来拉关系的手段都起不到任何效力。他不当办公室主任好多天后终究是没法像是以前那样随意地弯下腰,然而就眼前的丹辰子所表现出来的刚毅脾性而言,恐怕他就算能够弯下腰,也不可能获得期望的收益。
“我们只想知道一件事。”复制体楚轩诚恳地说道:“我想知道蚩尤血穴在近期是否格外安静。内蕴的邪祟之力是否出现了不正常的消褪,收敛……请务必告知,这对我们,对这整个世界都相当重要。因为那很可能意味着一场即将爆发的灭世危机。”
“无可奉告。”
丹辰子的言语,又冷又硬。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被白眉真人委以重任,独自一人镇守在这里。
他的身上没有问题。
因为就在数日之前,五台山尊胜大师才亲自来到了此处封印禁地,和这位峨眉首徒论道数个时辰。满意离去。显而易见,赤尸神君在此刻没有依附于他的身体。
那么……赤尸神君去了哪里?
“阁下有多久没见白眉真人了,有无可能——”楚轩还想做最后的尝试。
然而下一刻,丹辰子身后的天龙斩便轻轻地颤抖起来。万千剑翼,发出细碎颤鸣。
“请回吧。”他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并且变得更加——不,他从始至终,就对任何试图靠近的人报以万分的警惕。哪怕是他相交百年的好友玄天宗在此,他都不可能展现出哪怕一丝一毫松懈的情绪。
轮回者们对视了一眼。
“……告辞。”轮回者们只能够选择退去。
直到离开了足够远,复制体郑吒才终于按捺不住,发出询问的声音。
“……为什么?”
谁都知道他在问什么。
“海啸之前,潮水会褪去以积蓄力量。”楚轩皱着眉,解释着说道:“森洲队已经被深入腐蚀,而对方借助我们的手对那两人完成了最后的控制——我不知道幽泉血魔到底打算利用他们做什么,但我猜那肯定是一件足以撼动这方天地的灾祸。而我猜测,蚩尤血穴的封印,并没有丹辰子所认为的那样坚固。”
“……你不知道?”郑吒抓住了关键点。
“嗯,我不知道。”楚轩摇了摇头。“森洲队的战斗力不符合模型,他们手中应当拥有着一项强大的杀手锏——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方世界里也没有任何痕迹。在先前的交战中汤姆也没能够从对方新人的脑袋中挖出秘密。但我确定,那项杀手锏对幽泉血魔一定具备着重大意义。”
“抱歉……”精神力者汤姆低下头,但打不过尼迦亚宾并非他的过错——森洲队精神力者身上早已被邪恶之力所浸泡,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交战中获利。
“以及……”楚轩叹了口气。“我由衷的希望,魔道方幕后的执行者,只出现到幽泉血魔这一级。”
“你的意思是?”郑吒也睁大眼睛。“是正传那些……”
“不,不是。”楚轩摇头。“正传内容要是出现,反而是一件好事。但是蚩尤血穴……我记得按照设定,血穴直连极恶魔界。它和人间,仙界,并称三界。”
“你是说,魔界入侵?”恶魔队中的一个棕发中年男人出声问道。他是乔瑟夫,先前正是他使用了卡玛泰姬的法术。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楚轩微微颌首。“而如果那种事真的发生,我们便只有一种办法来完成主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