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瞳看着手腕上那只镯子,它此刻正剧烈震颤,红光汹涌到一闪一闪,像是随时都会爆炸。
那光芒太炽烈,太狂暴,完全不像是平日里那只温润如玉的暗红镯子。
甚至不用感觉,仅凭肉眼便能看到,天地之间无穷无尽的火元素正像疯了一样朝这里汇聚,朝她手腕上汇聚,朝那只镯子里汇聚。
那种感觉,就像她握着一颗即将引爆的核弹,就像她站在火山口上,脚下的岩浆随时都会喷涌而出。
莫名地,她心中已经预感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抬头,看向四周——篝火,人群,那些惊愕的面孔,那些亮起的黄金瞳。
楚子航,凯撒,路明非,还有无数她认识或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她,都在看着那道红色光罩,都在看着那只快要爆炸的镯子。
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泼到脚。
酒,瞬间醒了。
“不不不!!!”
陈墨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猛地大喊出声。那声音尖锐而绝望,令人不明所以。
她抬起左手,五指张开,掌心朝着没人的方向——朝着广场边缘的空地,朝着那片没有人的黑暗。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
她只是本能地,拼命地,想把那汇聚而来的恐怖力量引开,想让它不要伤害到任何人。
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听到了她的呼唤。
那汹涌咆哮的火元素之力,像一头已经扑出去的猛兽,硬生生在空中转了一个弯。
它偏离了原本的方向——那个开枪女孩的方向——朝着陈墨瞳掌心所指的空地,呼啸而去。
下一秒——
“轰!!!”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那是君焰——却又远超楚子航君焰数倍的威能。
火光呈现出一种近乎白色的炽烈,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在广场边缘骤然升起。
爆炸的中心,空气被瞬间抽空,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碎石和泥土如暴雨般飞溅。
夜空下,路明非的视线里,那景象让他想起了星际争霸里的人族核弹。
入目皆是光与热。
白光吞噬了一切,热浪席卷而来。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人就已经飞了起来——被那汹涌的冲击波卷起,像一片落叶,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
爆炸的威力太恐怖了。
除了被那层红色光罩保护着的陈墨瞳和苏茜,所有人都像纸片一样被吹飞。
那些妄图抵抗的人——楚子航,凯撒,还有学生会狮心会的精英们——一切的防御动作皆是徒劳,直接被冲击波横扫。
一个照面。
秋风扫落叶。
没有任何人能抵抗。
远处,那些正在记录这一切的摄像头,也在元素乱流的冲击下纷纷失灵。
电磁信号被搅得一团糟,画面变成雪花,最终彻底黑屏。
诺玛失去了现场的视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恐怖的爆炸终于平息。
苏茜是第一个回过神的。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双腿发软,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
脸色煞白,嘴唇颤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看着眼前的景象——
广场边缘,一个巨大的坑洞正在冒着青烟,周围的地面一片焦黑。
原本摆放整齐的餐桌和美食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地狼藉。
更远处,横七竖八地躺着无数人影。
楚子航,凯撒,学生会的精英们,还有那些无辜的宾客——所有人都被冲击波掀翻在地,生死不知。
那些曾经骄傲的黄金瞳,此刻全部闭着,脸上带着不同程度的痛苦。
“全军覆没”这四个字,忽然浮现在苏茜的脑海里。
卡塞尔学院最精锐的一批学生——学生会的骨干,狮心会的精英,还有那些被邀请来的优秀学员——全部,一个不落,被一网打尽。
她吓得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墨瞳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明明没有丝毫的力量消耗,却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冷汗涔涔,衣服几乎湿透。
那些酒精,那些醉意,此刻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后怕和寒意。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左手手腕。
那只镯子,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
暗红色的光泽依旧温润,静静地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绝不会相信,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正是从这只小小的镯子里爆发出来的。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那个大坑,看向那片狼藉,看向那些生死不知的人影。
周易送她的这只镯子,她知道有些神奇。
三峡水下,它曾经挡下过诺顿随手的一剑,保住了她的命。
刚才,它又挡下了那三颗子弹,再次救了她。
但她从没想到——
它竟然会如此……暴力。
如此恐怖。
如此不可控制。
陈墨瞳站在那里,夜风吹过,带起她的发丝和衣角。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如大海翻腾,浪潮汹涌,久久无法平息。
诺玛的反应很快——或者说,昂热的命令下得很快。
几乎是爆炸余波刚刚平息的瞬间,最近的医护人员就已经被紧急调往现场。
当第一批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推着担架冲进广场时,他们每个人都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看着广场边缘那个还在冒着热气、直径十数米的巨大坑洞,看着周围焦黑的地面,看着那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影,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在学院里投了炸弹?
目的是什么?
把卡塞尔最精锐的学员一网打尽?
他们低头看向那些躺在地上的人——凯撒·加图索,学生会主席,加图索家族的继承人;楚子航,狮心会会长,执行部最年轻的专员;还有那些学生会和狮心会的骨干,每一个都是学院精心培养的精英。
如果这些人全部出事……
医护人员们不敢再往下想。
有人手都在发抖,有人一边进行紧急处理一边眼眶泛红。
他们以为是哪个国家与学校开战了——先炸掉这些精锐,然后再强攻学院,把他们所有人都屠戮殆尽。
这种恐惧在每个人心中蔓延,让现场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直到他们开始检查伤者的情况,才发现——
事情好像没那么糟。
受伤并不严重。
多数人只是擦伤,或者因为冲击而昏迷。
呼吸平稳,心跳正常,甚至有人还在打鼾。
那些看似惨烈的伤口,翻开来一看,不过是皮外伤。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松口气还是该继续紧张。
最先醒过来的是路明非。
那个距离爆炸最近的衰仔,那个按理说应该伤得最重的人,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动作之猛,像是诈尸。
“哇——!”
正在给他做检查的护士被吓得直接跳了起来,手里的纱布都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