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场景，塞巴斯蒂安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他在脑海中疯狂思索。
六阶机械师，肉体强度大部分处于四阶，少数能达到五阶。
若想达到六阶，只有获得过提升身体素质的宝物，或者与自己一样，锤炼数百年的肉体。
而暴君的生命气息非常年轻，也就三四十岁。
以这样的年龄，能够达到六阶机械师，已经是惊为天人，不可能在肉体方面胜过自己。
“虚张声势。”他轻笑一声，稳住身形，摆好架势。
但嘴上这么说，他仍然没有贸然进攻。
刚才方正君躲避那一拳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他这个曾经的五阶巅峰武道家，都有些看不透。
方正君看着他那副谨慎的样子，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笑容。
“既然你不来，那我只好……请你来了！”
话音落下，他五指虚握，对准远处的塞巴斯蒂安。
念力发动！
塞巴斯蒂安顿时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方正君。
“什么？！”
他瞳孔猛的收缩，周身血气爆发，试图挣脱。
但那股念力太强了，强到他的挣扎，宛如蚍蜉撼树。
“轰！！”
就在塞巴斯蒂安被拽来后，方正君一拳挥出，狠狠砸在他的胸膛！
顿时，塞巴斯蒂安感觉整个人被行星正面击中一般，被砸进亚空间的地面。
大地瞬间龟裂，裂纹向四面八方蔓延，形成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巨坑。
“噗！”
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传来剧痛，浑身上下的骨骼，至少有三十处出现了裂痕。
但肉体上的疼痛，压不住心中的惊骇。
“念力……你是……精神念师？！”
他倒在坑底，面露惊骇，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精神念师和机械师双职业？这怎么可能？！
双职业，是达成九阶的门槛之一！而暴君竟然在六阶，便已经推开了九阶大门！！
闻言，方正君吹了吹拳头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一步踏出，落在塞巴斯蒂安身边，另外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上。
“我早就说了。”他俯视着对方，语气平淡道：“你以为禁用了我的机械师手段，就能杀了我？”
塞巴斯蒂安挣扎着想要起身，但那只脚宛如山脉一般沉重，将他死死踩住，动弹不得。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中涌出，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呃啊！！”
他怒吼一声，周身血气迸发到极致。
大地再次龟裂，裂纹加深，他拼尽全力，终于从方正君脚下挣脱，翻滚着向后退去。
退出数百米，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浴血。
方正君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眉头一挑，露出戏谑的笑容。
“不错不错，有想法。”
他慢慢向前走了一步，语气十分轻松。
“但是……在这个亚空间内，你觉得你能跑得掉吗？”
方正君并不着急，最终死斗的亚空间，只有两种方式可以离开。
要么其中一人彻底死亡，要么被从外界强行撕开。
当初在时空深渊，他和伊桑激战时，就是因为神性碎片交锋产生的剧烈波动，才被噬界者发现了位置。
否则，那个老东西根本找不到他们。
而此刻，他和塞巴斯蒂安之间，并没有神性碎片的波动。
“别着急，我们有充足的时间，好好娱乐。”
方正君扭了扭肩膀，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他很久没有这种近身肉搏的体验了。
自从踏入六阶后，绝大多数战斗都是机甲对轰、军团对决，或者是法则层面的交锋。
像这样拳拳到肉，用纯粹的肉体力量碾压对手……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还在奥克兰星的时候吧。
塞巴斯蒂安单膝跪地，死死盯着他。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脑海中疯狂思索着对策。
但无论怎么想，都是死路。
力量不如对方，速度不如对方，体质不如对方。
并且对方还拥有精神念师职业。
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个年轻人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他的声音沙哑。
方正君歪了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怪物？不，我只是一个比较努力的普通人。”
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塞巴斯蒂安的瞳孔猛然收缩，下意识地向左侧翻滚。
但还是慢了。
一只拳头从虚空中探出，狠狠砸在他的肩膀上。
“咔嚓……”
塞巴斯蒂安整个人横飞出去，砸进远处的地面，又是一阵龟裂。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
肩胛骨碎了，连带整条手臂的神经都被震断。
方正君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放弃吧，告诉我那些半神门徒的具体信息，我或许会饶你一命。”
塞巴斯蒂安咬紧牙关，怒吼道：“做梦！我就算是死，也要从你身上扯下一块肉！”
“呵呵。”方正君嗤笑一声，“即使你还有魔力，也不可能做到，更何况现在。”
说着，他站起身，退后两步。
“慢慢来，我们的时间还有很多……”
……
外界战场，冥蚀要塞外围。
虚空中，血与火交织成炼狱。
扎卡星系联军与幽影星系守军的对决，已经彻底白热化。
整整0.3光年的范围内，每一寸空间都在燃烧，每一秒都有生命消逝。
战列舰排成密集阵型，主炮齐射的光芒，将虚空照得亮如白昼。
但那光芒很快就被黑暗吞噬，幽影星系的黑暗法师军团虽然损失惨重，但剩余的法师们仍在拼死抵抗。
一艘扎卡星系的巡洋舰，被三道死灵光束同时命中，护盾瞬间过载，装甲在腐蚀中熔化，舰体从中间断裂。
爆炸的火光中，数百名船员被抛入虚空，他们的惨叫在通讯频道中一闪而逝，然后归于寂静。
另一艘幽影星系的驱逐舰被磁轨炮弹贯穿，弹头在舰体内引爆，将整艘战舰炸成两截。
残骸翻滚着飘向远方，撞上另一艘己方的战舰，引发连锁爆炸。
突击舰在舰队缝隙间穿梭，用近距离的等离子炮撕裂敌舰装甲。
接舷战在每一艘被击中的战舰上展开，扎卡星系的突击队员，与幽影星系的亡灵傀儡兵，在狭窄的通道内厮杀。
脉冲弹的轨迹照亮了黑暗，战刀砍进骨头的声响此起彼伏。
一艘母舰级别的巨舰正在缓缓下沉。
它的护盾早已崩溃，装甲上布满了数百个被击穿的洞口。
内部的爆炸不断，火光从每一个裂缝中涌出。
当动力核心终于过载时，整艘母舰化作一颗小型的太阳，将周围数十艘战舰一并吞噬。
爆炸的光芒照亮了战场，也照亮了那些正在厮杀的人的脸。
有惊恐，有绝望，有疯狂，有麻木。
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战争的残酷。
但最恐怖的，不是这些。
而是那些死去的人。
幽影星系的亡灵法师们悬浮在战场后方，法杖高举，齐声吟唱。
随着他们的吟唱，那些刚刚死去的战士，无论是扎卡星系的，还是幽影星系的，都开始颤抖。
然后，他们睁开眼睛。
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亡灵法术·死者复苏。
一具又一具尸体，从残骸中爬起，捡起掉落的武器，转过身，向曾经的战友扑去。
那些刚刚还在并肩作战的兄弟，此刻已经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一名扎卡星系的四阶武道家，刚刚砍翻一个亡灵傀儡兵，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身后扑来的“战友”一刀贯穿后心。
他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刀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那是他最好的朋友，几天前还和他一起抽烟聊天。
此刻，那个朋友的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魂火。
他的嘴唇动了动，然后眼中的光芒熄灭。
尸体倒下。
下一秒，他也站了起来，眼眶中同样燃起幽绿色的光芒。
亡灵法师的恐怖之处，就在于此。
只要战场上有尸体，他们的军团就永远不会减少。
甚至，越打越多。
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幽影星系倾斜。
扎卡星系联军的舰队阵型开始混乱，撤退的舰船与冲锋的舰船撞在一起，爆炸的火光此起彼伏。
“该死！这样下去会全军覆没！”
一艘母舰的舰桥内，一名指挥官怒吼着。
“那些亡灵法师太恶心了！我们每死一个人，他们就多一个兵！”
“怎么办？撤退吗？”
“撤NM！给老子冲！”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没有退路。
但眼前的局势，非常不利……
就在这时……
虚空中，突然出现无数双灰白色的眼睛。
它们从各大运输舱内猛然睁开，眼眸中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灰白。
一股诡异的气息，瞬间弥漫整个战场。
那是生命与死亡交织的气息。
扎卡星系联军后方，数百艘运输舰的舱门同时打开。
无数道身影从中涌出，如潮水般涌向战场。
那是丧尸军团。
李云夕悬浮在母舰甲板上方，眼眸已经完全变成灰白色。
她的长发在虚空中飘散，周身环绕着生命与死亡交织的诡异气息。
“苏醒吧，我的孩子们。”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丧尸的“意识”中。
下一刻，丧尸军团与亡灵军团碰撞在一起。
那不是战斗，是屠杀。
丧尸的实力，远超普通的亡灵傀儡兵。
它们每一具，都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本能，并且有所增强。
更恐怖的是，它们拥有传染性。
一个丧尸撕碎一个亡灵傀儡兵后，那个傀儡兵的残骸中会涌出灰白色的雾气。
雾气触及周围的尸体，那些尸体就会颤抖，然后睁开眼睛，呈现出灰白色。
它们站起来，加入丧尸军团的行列。
而亡灵法师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无法复活被丧尸杀死的尸体。
那些尸体中的灵魂，已经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占据。
战场上的局势，已经开始缓缓逆转。
丧尸军团如同潮水般涌过亡灵军团的防线，所过之处，留下的只有灰白色的眼睛。
那些刚刚还被亡灵法师操控的尸体，此刻已经变成了丧尸军团的兵源。
亡灵法师们最大的优势，死者复苏，在这一刻彻底失效。
而他们的敌人，却拥有同样的能力，甚至更强。
……
战场另一侧，黑色的雾气如瘟疫般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无论是亡灵傀儡兵、黑暗法师，还是那些被复活的尸体，都成片倒下。
凋零黑气。
彼岸悬浮在虚空中，黑色风衣在真空中猎猎作响。
她金发碧瞳，面容清冷，周身环绕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她的周围，是十名六阶幽影星系强者。
三名亡灵骑士，四名黑暗法师，还有三名亡灵刺客。
十对一。
但此刻，那十人正在节节败退。
一名亡灵骑士怒吼着挥动骨刃，斩向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