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等？”
抱着怀里那份名册，楚子航的眼角止不住微微抽动，
萨沙的意思是，过去这些年里，已经有很多人购买船票前往了黑王的墓穴……？
见鬼，怎么会有这种事。
如果说这位联邦安全局的‘詹姆斯·邦德’，对龙类文明的理解尚不充分，根本不明白这个情报意味着这什么。
那么这个消息对楚子航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无疑便如同平地升起的一道惊雷。
在楚子航的视角里，这个问题显然比船上有多少被卷入的普通人要严重得多。
偏生萨沙只觉得是他的圣母心发作。只是想要让他认清现实，把名册随手塞进了他的怀里。
很明显，这位考虑启用核动力后备隐藏能源的老船长，已经陷入到某种宏大叙事的状态当中了，自身或者船上乘客们的死或者生根本不在他考虑范畴内……
路明非是对的。
这艘船上的情况果然非常复杂……瑞吉蕾芙也必然没有她展现的那么简单。
不是说来寻找帮手的么？怎么问题还越来越多了。
楚子航下意识扭头看向路明非，而路明非只是淡定朝他点点头。
含义不明。
但也没有过多解释这里面的误会，他的本体似乎又在忙着某项活动。
“好吧，萨沙船长……”楚子航正欲开口说些什么。
这时候广播里悠扬的调子突然变得雄浑。瓦格纳的《尼伯龙根的指环》第一卷《莱茵的黄金》。
歌者们讲述一个古老的日耳曼神话故事，莱茵河的河底藏着神秘的魔金，水仙女们看守着它。侏儒阿尔贝希里向出水芙蓉般的水仙女们求爱，却遭到了无情的嘲讽，愤怒的阿尔贝希里发誓永远弃绝爱情，以此为代价他盗走了水底的魔金，清澈的莱茵河也因此变成了浊水滔滔。
魔金注定会被铸造为强大的诅咒之物，给世界带来毁灭，而贪婪、欲望和愤怒，是它的起点。
“晚上好，女士们！先生们！Marry Christmas！”
所有音响里都传来抑扬顿挫的男声，
一束灿烂的聚光灯从中庭的顶部，在那强劲的音乐里‘唰’地打下来，将那颗高耸夸张的圣诞树照亮，松叶上的LED灯以及货真价实的礼物盒子随之闪耀着绚丽的蓝色海波，以及金色的虚幻投影，给这棵树平添许多神圣的气息。
仿佛彰显着今晚活动的正式开始。
“‘YAMAL’号欢迎各位的登船，为了让大家度过一个更精彩且更有意义的夜晚，船上特意为大家准备了一项‘平安夜’特别节目！幸运者将赢得神秘大奖！”
餐厅角落内，三人的脸色同时发生变化。
正在猛猛干断头饭的萨沙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精彩，
就连刷了精油的胡髭都一抖一抖的。
按照极北之地的要求，YAMAL号是在零点之际准备了丰富的活动，以期充分调动客人们的情绪……但问题是，这是他的词儿啊！
历年来，平安夜的活动主持者，不都是他萨沙·雷巴尔科么！
本来趁着还有几分钟空闲期，萨沙还打算好好进食补充一下能量，否则晚上没法跟船上的这些浪蹄子们鏖战一个通宵。
结果怎么突然就有人把他的麦抢走了？而且放了首什么破歌？
一旁的楚子航的脸色变了，路明非的眼神也变得微妙，不止是因为他们听出了这首曲子的歌名。更重要的是，他们听出了这声音主人的来历。
正是那位曾经潜逃至今，从未露面，只出现在过文森特记忆里的陈家家主！
“你们船上的活还挺多，神秘大奖是什么？”
路明非好笑地看向萨沙船长。
此前，他的‘庞贝先生’在恐吓住文森特后，这位圣宫医学会的‘卡戎’在短暂的权衡利弊后，果断选择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本就是已经投靠过的老板，再投靠一次也不丢人。
但路明非依旧清楚地记得，这艘船上还有一条同样重要的大鱼——
当初陈家庄园那一战，他还没有拿到七宗罪，更没有掌握‘杀戮规则’。
海洋与水之王自然不会彻底死去，只是和历史记载中诸多被人类混血种先民痛打落水狗的龙王一样，陷入沉眠状态之中了而已，
和曾经的无数次死亡相比，充其量只是代价稍微多了一点点。
而路明非的这具以‘利维坦’龙尸为主材料打造的影武者，在YAMAL号上呆了几个月，自然早就发现了这艘船上的超标的‘水元素’。
更别提时不时还能够感觉，有一道满怀着恶意、贪婪、痛恨的目光在阴影处盯着他。
结合从尼古拉斯·弗拉梅尔记忆中得到陈家家主即‘弗丽嘉’的相关情报，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利维坦早已将陈家家主制作为了卵，并在他身上复苏。但估计状态很差，否则那些阴影中的目光，便不止是贪婪，而会化作实际行动了。
——刚才文森特就划着轮椅，四处给路明非带路找他呢。
好歹也是名义上在‘正统’这个古典派混血种联盟进修过的，大人物降临，不管你是平级还是下级，见一面总是最基本的礼貌。
只不过，没想到那边还没找到。
这边陈家家主竟然主动地堂而皇之现身了。
嘴里还说着诸如“快来参与吧之类的话”，像是初来乍到的实习营销员一样。
……这真是在准备平安晚宴活动吗？
“哪有什么神秘大奖。这年头生意不好做啊，无非就是公仔、红酒什么的。”
萨沙苦笑一声：“本来搭建出这样的场地成本就够高了，YAMAL号这些年来一直是亏钱的，否则也不需要出租给外国人，客人们也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嗯，极北之地其实也是亏钱运营的，还要往外拉投资。”
路明非深以为然点点头：“神秘组织也不好做。”
……
萨沙急急忙忙离开了，他迫切需要向手下的亲信们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