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身为“千面魔女”的贝尔摩德,也不敢保证那位先生在得知她变成小孩子后,还会如此无动于衷。
客厅里一时间只剩下沉默。
“看来,在‘不上报组织’这一点上,我们达成了初步共识。”森山实里打破了沉默,语气转为务实,“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隐瞒,以及隐瞒之后,我们各自该如何行动。”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贝尔摩德身上:“志保这边相对好处理一些。在组织目前的认知里,她依然是失踪的叛逃者雪莉,行踪不明。我们只需要确保她不被发现即可。但是,贝尔摩德……”
森山实里顿了顿,看着那个金发小女孩:“你不一样。你是组织的重要高级成员,行踪和任务都有一定之规。突然长时间‘失踪’或‘无法执行任务’,必然会引起怀疑和调查。”
“尤其是这次纽约的行动,你调动了不少外围人员,最终却几乎全军覆没,你自己也下落不明……组织那边,你需要一个合理的交代。”
贝尔摩德似乎早已料到这个问题,她将杯中剩下的橙汁一饮而尽,小巧的舌尖舔了舔嘴角,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全局般的从容笑意,尽管此刻坐在儿童椅上的她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不,这一点都不难办。”她将空杯子递给旁边待命的桐生夏月,后者下意识地接过。
然后,贝尔摩德的目光转向了桐生夏月,金发下的眼眸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在我‘因任务受挫、需要暂时隐匿行踪、暗中调查’的这段时间里……就让夏月,来暂时扮演‘我’吧。”
“啊?!”桐生夏月正拿着空杯子,闻言猛地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贝尔摩德大人,您别开玩笑了!我……我不行的!我怎么能扮演您?这根本不可能!气质、能力、对组织的了解……差得太远了!一定会露馅的!”
看着桐生夏月惊慌失措的样子,贝尔摩德反而笑得更愉悦了。
她还特意站到了沙发上,踮起脚尖,才勉强够到桐生夏月的肩膀,像模像样地摸了摸她的头,用哄小孩般的语气笑道:
“别紧张,夏月酱~不是让你真的变成‘贝尔摩德’。只是需要你在必要的时候,易容成我的模样,在一些不那么关键的公开场合露个面,接听一些常规通讯,稳住那些底层人员和不太重要的联络人而已。”
她收回手,重新坐在沙发上,翘起小小的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补充:“具体的沟通话术、应对策略、任务指令,我会提前告诉你,或者通过加密频道实时指导你。至于那些需要真正身手、判断力或者深入组织内部的任务……自然不用你操心。”
说着,她瞥了一眼森山实里:“那些麻烦事,交给我们的‘白州’先生去处理就好了。”
森山实里对于贝尔摩德这种理所当然把他当“高级工具人”的做派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毕竟,维持贝尔摩德“正常活动”的假象,对隐藏她变小的秘密至关重要,这也符合他自身的利益和安全。
桐生夏月听了贝尔摩德的详细解释,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原、原来只是当个替身演员,应付一下表面工作……那……那我应该可以试一试。我会努力模仿贝尔摩德大人的语气和习惯的!”
她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表情,虽然依旧紧张,但至少有了方向。
“很好。”森山实里点点头,算是通过了这个临时方案,“那么,贝尔摩德的‘身份维持’问题暂时这样解决。”
“接下来,是更实际的问题:我们该如何安全离开美国,返回日本?你们两个现在这个样子,可没有任何合法的身份证明,连正常的航班都无法乘坐。”
贝尔摩德对此似乎早有准备,她轻松地回答道:“这个你不用担心。我在纽约有几个‘朋友’,可以安排私人飞机,走一些不那么受关注的航线。手续和身份问题,他们也能处理。只要上了飞机,直接飞回我们在日本的秘密据点,问题不大。”
解决完最紧迫的行程问题,贝尔摩德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从刚才开始就相对沉默的宫野志保。
她的笑容里带上了几分意味深长和不容拒绝的笃定:
“等回到日本,安顿下来之后……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考虑如何‘恢复原状’了。雪莉,你觉得呢?”
她的语气虽然是询问,但眼神却牢牢锁定宫野志保,仿佛在说:解药的研究,你是关键,别想逃避。
宫野志保从自己的思绪中抬起头,迎上贝尔摩德的目光。
她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出于形势所迫,重新变回大人都是当务之急。
而能够进行APTX-4869逆向研究的,在场的人中,确实只有她最有把握。
沉默了几秒,她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与专注:
“行。目前看来,也只能先这样了。回到日本后,我需要一个安全、隐蔽且设备相对完善的实验室,以及……相关的研究数据和样本。”
她没有说具体需要什么,但相信贝尔摩德和森山实里能明白。
一场危机四伏的纽约之行,以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暂告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