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周,晚自习是没有老师的。
所以第一周的晚自习也是自愿参加。
教室。
永远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粉笔灰、油墨味和少男少女们身上淡淡洗发水味的独特气息。
有点闷,但又透着股生机勃勃的荷尔蒙味道。
余晨坐在靠窗的位置,晚风偶尔撩起窗帘的一角,送来外面树叶的沙沙声。
他把物理课本侧着往前推了推,给徐栀腾出了一块“专属领地”。
“哎,余晨。”李芮凑过来,手里转着笔,一脸八卦,“听说你要给徐栀补课?别到时候讲错了,脸都不要了。”
李芮来上晚自习,纯属是因为在家他也玩不了手机。
余晨头也没抬,翻开练习册,语气懒散:“谁让我数学烂呢,这是为了生存,不会也得先把事儿应下来先。”
“也是。”李芮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那你可得小心点,今天送汤的那个谈胥,可是咱们学校尖子班的,你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啊。”
余晨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谈胥。
那个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理工男。
“哦。”余晨淡淡地应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正好,我也想看看,他的教法是不是也像他的格子衫一样,老气横秋。”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徐栀来了。
她没背书包,只拿了一个轻便的帆布袋,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一直形影不离的蔡莹莹倒是没跟着她。
余晨猜测蔡莹莹是准备这周的晚自习都不来了。
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身上带着一点点清凉的薄荷味,像是夏日里的一瓶冰镇汽水。
“开始?”她转过身来,把草稿纸铺开,眼神清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嗯。”余晨指了指桌角的练习册,“先拿几道题测测你的盲区,别怪我没提醒你,测完之后,可能会有点打击自信心。”
徐栀挑眉,不服输的劲儿上来了:“少废话,出题。”
五分钟过去,徐栀放下笔,把草稿纸推过来。
余晨拿起来一看,嘴角抽了抽。
解题步骤写得倒是工整,像个模范生,但在关键的受力分析上,她竟然把摩擦力的方向画反了。
这就好比你要去北京,结果导航给你导到了南极,方向跑偏了,跑得再快也是徒劳。
“这里。”余晨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大大的箭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留情的调侃,“徐大小姐,你是觉得这小车是个傻子吗?它都快滑下去了,你给它画个向下的力,是想帮它加速投胎?摩擦力是阻碍相对运动的,懂不懂?得往上拽它!你这受力分析,简直比蔡莹莹吃螺蛳粉还糊里糊涂。”
徐栀凑过来看了一眼,脸微微红了。
她伸手想把草稿纸抢回来,语气有点恼羞成怒:“我看错了行不行。”
两人的手指在纸张边缘碰了一下。
徐栀的手指冰凉,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凉意。余晨的手指带着点热度。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是一根细小的电流,“滋”了一下。
徐栀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耳根红了一片。
“那……重新讲。”她转过头去,假装整理头发,掩饰尴尬。
余晨心里莫名有点想笑。
原来徐栀,也会有这种炸毛的时候。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物理这东西,其实跟过日子一样,讲究个平衡,你看这个受力分析图,它就像是一盘棋……”
为了让徐栀听懂,余晨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比喻。
“这个滑轮组呢,就像是蔡莹莹吃螺蛳粉,左边拉一下,右边就得动一下,谁也别想偷懒,不然就没得吃。”
“还有这个电路图,电流就像是一群赶着去食堂抢红烧肉的学生,哪里电阻小,他们就往哪儿挤,绝不走冤枉路。”
徐栀一开始还听得一脸严肃,后来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是月牙,比平时那种礼貌性的微笑要生动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