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在图书馆忙到闭馆，手里攥着两份关键凭证。
一份是图书馆老师签字的阅览记录，能证明她昨天下午一直在馆里；
另一份是校园网后台导出的BBS登录日志。
走出图书馆时，天已经黑了。
宿舍楼下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可她心里还是有点闷。
她没直接回宿舍，坐在花坛边给谢小凤打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小凤就带着哭腔说：“曦光，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和叶蓉。”
聂曦光握紧手机，轻声说：“慢慢说，我听着。”
“昨天下午盛远的电话是我接的，”小凤的声音断断续续，满是愧疚，“当时你手机在充电，我接起来后HR说让你和叶蓉明天一起去面试，我本来想转头告诉你的，结果我妈突然打电话来催我去拿东西，我一着急就全忘了……晚上回宿舍看到叶蓉发脾气，我吓得不敢说，直到刚才老大她们议论，我才知道闯了大祸……”
真相终于清楚了。
聂曦光悬着的心落了地，没有生气，没有愤怒，只剩一丝无奈的释然。
她安慰了小凤几句，让她别太自责，毕竟不是故意的，随即挂了电话，转身朝宿舍走去。
宿舍里气氛还是很凝重。叶蓉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口，肩膀绷得紧紧的。老大和思靓坐在一旁，神色很尴尬。
聂曦光推开门，叶蓉猛地回头，眼里还有没消的火气，可看到她手里的凭证，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我昨天下午在图书馆的阅览记录和BBS登录记录，”聂曦光把打印件放在桌上，声音很是平静，“我从两点十五分进馆，一直待到五点半闭馆，期间没回过宿舍，也没碰过手机。”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小凤，小凤立刻站起身，红着眼眶对叶蓉说：“叶蓉，对不起，昨天的电话是我接的，HR说让你和曦光一起去面试，我后来忘了告诉你，都是我的错……”
叶蓉愣住了，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随即转为难以置信，再慢慢沉淀成羞赧与无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也只是憋出一句，“我知道了，对不起曦光，我错怪你了。”
“没什么，”聂曦光摇摇头，“误会解开就好。”
她没有追究，也没有抱怨。
这场闹剧让她看清了很多事。
当晚，聂曦光给盛远HR回了电话，再次明确拒绝了那份令人羡慕的工作。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浑身轻松。
这时，她忽然想起余晨之前闲聊时提过的盛远投资的苏州公司——双远光伏。
聂曦光特意查了双远光伏的校园宣讲会时间，恰好就在明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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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远的宣讲会刚散场，偌大的报告厅里只剩满地传单，冷清得离谱。
毕竟是家工厂，江宁大学好歹是985、211，学生们挤破头想进写字楼，谁乐意往工厂跑？
双远来这儿也纯属走个过场，没指望招到人，他们本来就盯着理工学院的学生。
聂曦光没急着走，手指无意识地戳在宣传册“双远光伏”几个字上。
上午，她刚和自己老妈通过电话，同时知道了这家公司聂家也占了49%的股。
这挺好的。
去了苏州，那里没有人认识她，自己还能顺便给家里打点工。
既满足了自己老爸的要求，同时也能远离昔日的室友们。
反正这边也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这很符合她的预期。
就在聂曦光准备收拾东西起身时，旁边的空位有人坐了下来。
来人动作很轻，带着一丝室外阳光的气息。
“学姐，你也对光伏感兴趣？”
聂曦光转头，对上了余晨清亮平静的目光。
他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
看起来不像来听宣讲的学生，倒像是过来蹭空调的。
“余晨？你怎么在这儿？”
聂曦光的语气带着一丝惊喜。
“来做市场调研，”余晨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搁，吐槽起来毫不客气，“他们讲得天花乱坠全是虚的，我整理了点干货，比他们的PPT靠谱多了。”
没等聂曦光搭话，他直接抽了张A4纸递过来。
聂曦光愣了愣，接过来，目光迅速扫过。
上面没有空泛的口号，而是分点罗列：
1.远程苏州基地的产能规划；
2.关键供应商名录；
3.原材料成本预算；
更吸引她注意的是最后一部分：
4.光伏市场侧重点分析。
旁边用小字标注了西部地区的电价政策、光照资源和土地成本优势。
聂曦光抬头看他，余晨秒懂她的意思。
“简单来说，”余晨手指点在西北那行字上，“他们没想搞科技革命，就想趁这两年西部电费便宜，用最成熟的技术、最低的成本，去那边圈地。”
“等别人技术成熟了，他们刚好可以摘桃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句：“学姐你要是去双远，就是学控成本、管生产线、去戈壁滩跟同行抢订单，他们还有高强度实战培训，包教包会还管吃管住，血赚不亏。”
聂曦光看着那张纸，沉默了一小会儿。
这视角……挺清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