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包车调转方向，驶向通往二连浩特人民医院的道路。
接下来的行程，紧张而疲惫。
麻杆儿买到了当天下午去呼市的硬卧票。
拥挤的车厢，浑浊的空气，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颠簸。
抵达呼市已是深夜。
三人顾不上休息，直奔机场，购买了第二天最早一班飞往羊城的机票。
在尚海转机时，已是第三天的清晨。
秦远果断决定在机场附近的旅馆休息一天。
连续奔波加上边境车库的血战，精神和体力都已接近极限，必须恢复状态。
第三天下午六点多，羊城白云机场。
南方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与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
机场内人流如织，喧嚣而充满活力。
秦远、麻杆儿、马可夫三人走出闸口。
秦远穿着简单的夹克，戴着墨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麻杆儿提着行李，他是佛爷出身，尤其知道怎么在人群中让自己显得普通。
马可夫则是一身便装，但挺拔的身姿和锐利的眼神，在人群中依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个组合在开放的羊城，虽然引人侧目，但也不算太过稀奇。
“秦先生！这边！”
一个带着浓重粤语口音的声音响起。
只见方明海站在不远处，热情地挥手。
他身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皇冠轿车，在90年代初的羊城，这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方明海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秦先生！一路辛苦了！”
他目光扫过秦远身后的麻杆儿和马可夫，尤其在马可夫这个明显的外国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但很快掩饰过去，没有多问。
“方老板，久等了。”秦远伸出手，与方明海握了握。
“哪里哪里！应该的！”方明海笑着拉开车门，“快请上车！酒店已经安排好了，先好好休息一下！苏联那边……一切都顺利吧？”
秦远坐进舒适的后座，揉了揉眉心：“还行，就是路上出了点小状况。”
方明海一边发动汽车，一边笑道：“做生意嘛，哪能一帆风顺，有点波折正常！安全回来就好！”
皇冠轿车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羊城傍晚的车流。
方明海打开了车载收音机，调到一个新闻频道，似乎是习惯性地想听听广播消息。
“……下面播报一则重要新闻：近日，在蒙古交界国境线附近，我国干警成功破获一起特大国际列车抢劫案……”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方明海起初没在意，还在想着怎么跟秦远聊苏联的生意。
“……该犯罪团伙长期盘踞在K3国际列车沿线，持枪抢劫，手段凶残，严重威胁旅客生命财产安全。
此次行动中，警方当场击毙悍匪九名，逮捕十余名，缴获大量枪支弹药……”
方明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据悉，该团伙头目加代（化名）在负隅顽抗中被击毙……目前，多地干警组成的联合专案组已成立，将对K3线近半年来频发的抢劫案进行专案专办，坚决维护这条国际通道的安全与秩序……”
播音员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方明海已经听不清了。
他猛地一脚刹车！
皇冠轿车在路边一个急停！
方明海缓缓转过头，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眼睛瞪得溜圆，如同见了鬼一般，死死地盯着后座上神色平静的秦远！
“秦……秦先生……”方明海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这……这广播里说的……K3……二连浩特……加代……该……该不会……”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车厢内一片死寂。
只有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关于“特大国际列车抢劫案”的后续报道。
秦远迎着方明海惊骇的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就是昨天那趟车，我们刚从那边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