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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通商专区,三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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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签约后第十日。

  宁波府城外三十里,樟村镇。

  这里是“十八局”总团练、前清宁波卫千总赵德昌的老巢。

  所谓“十八局”,实是宁波八县十六乡地主乡绅联合组建的武装,依乡设局,每局有团丁百人至数百不等,名义上保境安民,实则割据一方,连历任知府都要让其三分。

  总祠议事厅内,烟气缭绕。

  赵德昌年过五旬,面色黝黑,一双手关节粗大,是常年练武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下首两侧坐着各局团总,个个神情凝重。

  “光复军的人,到哪儿了?”赵德昌声音沙哑。

  下手一名瘦高个团总回道:“探子来报,昨夜已过奉化,今早应当能到鄞县。带队的是个年轻书生,叫张之洞,说是特派什么‘安抚使’。”

  “随行的有三十几个文员,再加一个连的护卫,百来号人。”

  “百来号人?”有人嗤笑,“赵爷,咱们十八局凑凑,少说能拉出五千子弟兵!他带这点人就敢来接收宁波?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赵德昌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那份《光复新报》特刊。

  这是昨日快马从杭州送来的,上面《金华肃匪录》那篇文章,已被他用朱笔圈出。

  “泥捏的?”他抖了抖报纸,“金华那些民团头子,当初也觉得自己不是泥捏的。结果呢?‘马阎王’的脑袋现在还挂在金华城门上。”

  厅内安静下来。

  “那赵爷的意思是……咱们降了?”有人不甘心。

  “降?”赵德昌冷笑,“咱们的田、咱们的船、咱们的盐场、咱们的码头,都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

  “光复军一来,说要‘赎买分田’,说得好听!谁知道他们给几个钱?”

  “再说了,田分给那些泥腿子,咱们吃什么?喝西北风?”

  “可打也打不过啊。”瘦高团总忧心忡忡,“衢州、金华怎么丢的,大家心里都有数。光复军的炮,咱们挡不住。”

  “所以不能硬打。”赵德昌放下报纸,冷静道:“李鸿章李大人派人传了话,只要咱们拖住光复军,不让他们顺利接收宁波,淮军那边自有重谢。盐引、漕运的份额,都可以谈。”

  众人眼睛一亮。

  盐引和漕运,是宁波士绅的命脉。

  若能拿到更多份额,损失些田地也不算亏。

  “怎么拖?”有人问。

  赵德昌起身,走到悬挂的宁波府地图前:“光复军不是讲‘民心’吗?那咱们就从民心下手。”

  他手指点着几个位置:“第一,派人去各乡散播消息,就说光复军来了要‘公产公妻’,所有田产充公,女人抓去配给当兵的。这话粗俗,但管用,乡民愚昧,一听就慌。”

  “第二,找些地痞流氓,扮作光复军,去几个村子‘提前征粮’,最好闹出点人命。等真的光复军来了,老百姓先入为主,必然抗拒。”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联络舟山的洋人。英国人、法国人在定海都有领事,他们对光复军也没好感。只要洋人站出来说句话,光复军就得掂量掂量。”

  瘦高团总迟疑道:“洋人……肯帮咱们?”

  “不是帮咱们,是帮他们自己。”赵德昌冷笑,“光复军要是真站稳了,洋人在宁波的特权还保得住?”

  “你去联络,就说咱们愿意出钱,请洋人出面‘调停’,要求光复军承诺保护洋行和教堂安全,不得侵犯‘既得利益’,这总行吧?”

  众人纷纷点头。

  “那……张之洞那边,咱们见还是不见?”

  “见,当然要见。”赵德昌坐回交椅,露出老狐狸般的笑,“不但要见,还要大张旗鼓地见。”

  “摆酒设宴,客客气气。然后嘛……诉苦,要钱,要粮,要官,总之就是一个字,拖。”

  “拖到李鸿章的人在苏南动手,拖到洋人出面干涉,拖到光复军自己焦头烂额。”

  议事厅里响起一片会意的笑声。

  仿佛只要用这些“妙计”,就能把那百来号光复军挡在宁波城外。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三十里外官道上,张之洞正从马背上俯身,仔细查看路边一块被积雪半掩的石碑。

  碑上刻着字,虽斑驳,仍可辨:

  【鄞县界】

  “大人,过了这碑,就算进宁波地界了。”

  随行的警卫连长周武低声道。

  他是个三十出头的老兵,台湾战役时就跟着傅忠信,作战勇猛,心思也细。

  张之洞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他穿着光复军文职干部的深灰色棉大衣,颈间围着厚围巾,脸上还带着几分书卷气,但眼神已与初入军营时截然不同。

  这是见过生死、做过决断的人才有的沉静。

  “周连长,派出去的侦察兵有消息吗?”

  “有。”周武从怀中掏出一张草图,“鄞县县城四门紧闭,城头有乡勇巡逻。但更麻烦的是乡下。”

  “乡下?怎么回事?”张之洞立即问道。

  周武道:“咱们的人回报,从昨天开始,各乡就在传谣言,说咱们来了要抢粮抢女人,好几个村子已经组织青壮,拿着锄头扁担守在村口。”

  张之洞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李鸿章的动作倒快。”

  “大人,咱们要不要先派宣传队进村澄清?”

  “澄清?”张之洞摇头,“你现在去说,他们不会信。先入为主,人之常情。”

  他翻身上马,望向远处隐约可见的鄞县城墙:“赵德昌那边呢?”

  “还没动静。不过据城里内线说,十八局的总祠正在张灯结彩,像是要摆宴。”

  “摆宴?”张之洞笑了,“鸿门宴啊。”

  周武皱眉:“那咱们还去吗?”

  “去,为什么不去?”张之洞一抖缰绳,马匹缓步前行,“人家摆好了戏台,咱们不去,这戏怎么唱?”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去之前,咱们得先办件事。”

  “什么事?”

  张之洞从怀中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周武:“这上面有十七个人,都是宁波府有头有脸的士绅,但名声尚可,没有太大恶行,家族生意也多与洋人有关。”

  “你派几个机灵的弟兄,换便装进城,以我的名义,给他们各送一封信。”

  周武接过名单,只见上面写着“慈溪冯氏”、“镇海邵氏”、“象山陈氏”“鄞州钱家”等字样,后面还标注着各家的主要产业:海运、钱庄、茶丝、渔获……

  “信里写什么?”

  “很简单。”张之洞目视前方,声音平静,“第一,告知光复军即将接收宁波,旨在恢复秩序,保障民生。”

  “第二,承诺保护合法私产,只要依法纳税,经营自由。”

  “第三,邀请他们三日后,至鄞县县衙参加‘宁波各界协商会议’,共议地方善后与新政推行。”

  周武眼睛一亮:“分化瓦解?”

  “不,是给明白人一条路。”张之洞纠正道,“赵德昌想裹挟所有士绅对抗我们,但总有人看得清大势,不想玉石俱焚。”

  “咱们要把这些人找出来,团结过来。只要有一部分人倒向我们,十八局的阵脚自乱。”

  周武问道:“那要是他们不敢来呢?”

  张之洞语气淡然:“不敢来,就说明他们还在观望。没关系,名单上的人,咱们一个一个拜访。”

  “接收一地,不是打下一地就完了。得让这里的人,尤其是说话管用的人,相信跟着我们比跟着旧势力更有前途。”

  周武佩服地点头,却又担心:“可时间紧迫,李鸿章的人正在苏南集结,据说开春就要动手。咱们若在宁波耽搁太久……”

  “所以不能耽搁。”张之洞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三天。三天之内,我要宁波府的局面,明朗起来。”

  “三天?!”周武愕然。

  张之洞没有解释,只是问道:“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周武从马鞍袋里取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叠装订好的册子,封面上印着《光复军浙江地区施政纲要(试行)》。

  “按您吩咐,印了五百份。”

  张之洞摇头:“不够。”

  “再印两千份。不要只在城里发,派人去各乡,直接送到保长、甲长、乡老手里。”

  “内容要简明,重点是三条:一,旧欠钱粮一律豁免;二,今年春耕种子由官府借贷;三,即日起组建乡公所,由本乡百姓推举代表参与管理。”

  周武倒吸一口凉气:“大人,这……这得花多少钱?统帅府能同意吗?”

  张之洞语气坚定道:“统帅把浙东交给我,就是让我全权处置。”

  “钱的事,好办,但人心,必须尽快抓住。”

  “赵德昌想用谣言吓唬百姓,那咱们就用实打实的好处,告诉百姓——光复军来了,青天大老爷就来了,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又道:“还有,让你联系的海军那边,有回信吗?”

  “有。”周武压低声音,“何名标将军的主力舰队已移防定海,两艘炮艇今早到了镇海口。”

  “何将军说,只要咱们需要,海军随时可以开进甬江,震慑宵小。”

  张之洞沉吟片刻:“先不用。军队是最后的底牌,过早亮出来,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让炮艇在镇海外海待命,但旗号要打出来,让岸上的人看得见。”

  “明白。”

  一行人马继续前行。

  雪渐渐停了,官道两侧的田野上,偶尔能看到缩在茅檐下探头张望的农人。他们眼神警惕,甚至带着敌意。

  张之洞忽然勒马,对周武道:“拿十斤米来。”

  周武虽不解,还是从辎重车里取出一袋米。

  张之洞接过,策马走向最近的一处茅屋。

  屋前的老农吓得后退,手里紧握着一把柴刀。

  “老人家,别怕。”张之洞下马,将米袋放在屋前石磨上,“我们是光复军,路过此地,天寒地冻,这点米给您和家人熬粥暖身。”

  老农愣住,看看米袋,又看看张之洞身上那身陌生的灰军装,结巴道:“军、军爷……这……这不敢收……”

  张之洞温和道:“收下吧,我们是光复军,是老百姓的队伍,不抢百姓东西,反倒要帮百姓过好日子。”

  “再过几天,县里会有人来登记户口,发放春耕种子。您家的田若不够种,还可以申请开荒,头三年免赋。”

  老农眼睛瞪大,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发种子,免税赋,帮我们过上好日子?”

  张之洞却是不再多说,翻身上马,继续前行。

  走出很远,周武回头,看见那老农还站在屋前,呆呆望着他们的背影。

  “大人,这点米……管用吗?”

  “不管用。”张之洞实话实说,“但至少,他会想:这支军队好像和传言的不一样。”

  “只要他这么想,就会跟邻居说。一传十,十传百,谣言就有了裂缝。”

  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鄞县城墙,轻声道:“人心如冰,破之需力。但只要有第一道裂缝,阳光就能照进去。”

  午时,鄞县南门外。

  城门果然紧闭,城头旌旗招展,站着不少持矛挎刀的乡勇。

  张之洞的队伍在百步外停下。

  周武策马上前,扬声喊道:“光复军浙东特派安抚使张大人到!请开城门!”

  城头一阵骚动,不多时,一个师爷模样的人探出头来,赔笑道:“这位军爷,实在对不住!”

  “近来匪患猖獗,赵总团练有令,四门紧闭,以防不测。可否请张大人稍候,容我等禀报?”

  周武冷笑:“安抚使奉统帅府之命接收宁波,尔等紧闭城门,是想抗命吗?”

  师爷连连作揖:“不敢不敢!只是……规矩如此,小的们也做不了主。请军爷体谅!”

  双方僵持之际,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喧嚣。

  紧接着,城门竟缓缓打开了。

  只见赵德昌一身锦袍,领着数十名士绅模样的人迎出,满脸堆笑:“张大人!张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快步走到张之洞马前,躬身行礼:“下官宁波团练总办赵德昌,率本地士绅,恭迎安抚使!”

  姿态摆得极低。

  张之洞下马,虚扶一把:“赵总办不必多礼。城门紧闭,可是城中出了什么事?”

  “唉,别提了!”赵德昌一脸苦相,“近日不知从哪儿传来谣言,说光复军要来……要来那个什么‘公产公妻’。”

  “我们自然是不信的,可禁不住下面那些乡民信,闹得人心惶惶,一些愚民竟跑到城里聚众闹事,下官为保城池安全,只得下令闭门。”

  “方才正在总祠与诸位乡贤商议安抚之策,听闻大人到来,这才匆匆赶来。”

  “城门关得急,钥匙一时找不到,让大人久等了,实在该死!”

  这番话,既解释了闭门的原因,又撇清了自己的责任,还把“聚众闹事”的帽子扣在了“愚民”头上,可谓滴水不漏。

  张之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原来如此。谣言止于智者,赵总办深明大义,张某佩服。”

  “大人过奖!”赵德昌侧身让路,“酒宴已在总祠备下,为大人接风洗尘。请!”

  “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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