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来的时机这么巧,一定是为了阿司匹林。而他们手里,有我们最想要的东西。”
程学启眼睛一亮:“奎宁?”
“对,还有金鸡纳树种苗。”
秦远走到书柜前,抽出一本刚刚从系统商店兑换的《热带作物栽培手册》,“我研究过了,福建的武夷山区,部分海拔一千米以上的地带,气候条件接近安第斯山脉,可以尝试种植金鸡纳树。”
他翻开手册,指着其中一页:“但种植只是开始,从树苗到可以提取奎宁的树皮,至少需要五年。所以我们更需要现成的奎宁原料和提取技术。”
“统帅是想……用阿司匹林和荷兰人换奎宁?”
“不止。”秦远合上手册,“我们要让英国人和荷兰人互相竞争。”
“英国人有技术,荷兰人有奎宁,而我们有阿司匹林。”
“这是一场三方博弈,我们要做那个掌握筹码的人。”
程学启渐渐明白了秦远的战略:“所以我们要同时和两边谈,但都不立刻答应,让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从而抬高要价?”
“聪明。”秦远赞许地点头,“但要注意分寸。不能把英国人逼急了,他们毕竟实力最强,真要是撕破脸,对我们的封锁会很麻烦。”
“当然也不能让荷兰人觉得我们在耍他们,奎宁对我们未来的热带作战至关重要。”
他沉吟片刻,做出具体部署:
“明天,你先见费理斯,表示我们对英国的技术很感兴趣,但‘独家代理权’的范围需要明确界定。告诉他,我们也在接触其他欧洲国家的代表。”
“同时,安排人接触慕兰德,但不要以官方名义。让泉州海关的华人官员私下接触,试探他的来意和筹码。”
“至于南洋薛家……”
这就是第三件事了。
秦远想了想,“我亲自见,他们不一样。”
“不一样?”程学启有些不解。
秦远看向窗外,夜色中福州城的灯火星星点点:
“英国人和荷兰人,是为了利益而来,交易结束关系就可能终结。”
“但南洋华人,他们是同胞,是离散在外的游子。他们来找我们,除了商业利益,还有情感诉求。”
“情感诉求?”程学启有些不明白。
秦远熟知近代历史,他太清楚近代南洋那些爱国华人为了支持国内革命,那是捐款捐物,付出了太多。
而这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
“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母国。”
秦远转过身,郑重道:“对这些人,我们要展示诚意,要给予尊重,要让他们看到,光复军不只是福建的光复军,更是所有华人的光复军。”
程学启肃然:“明白了。那薛家的橡胶……”
“这正是关键。”
秦远走到桌前,摊开一张福建地图,“薛家从南洋来,一定带了橡胶原料。我会设法弄清楚,他们有没有橡胶硫化技术,或者能不能引荐掌握这项技术的工匠。”
他用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如果橡胶密封问题能解决,我们的蒸汽机效率至少可以提升10%以上,还有枪械哑火的可能也会大幅度降低。”
“甚至于,咱们未来海军舰艇的水密性也会因此得到提升。”
“学启,橡胶硫化技术,可是一项战略级的技术。”
程学启将这些一一记下。
他是工商部部长,这一切都与他的职责息息相关。
秦远看着厦门的方向道:“另外,如果我们能通过薛家,秘密打听金鸡纳树种苗的渠道,那荷兰人就失去了最大的筹码,我们能从荷兰人手里掏出更多东西的可能就又增加了。”
这些都是他必须要与这薛家人见一面的理由。
荷兰人对种苗控制极严,但南洋华人深耕当地多年,未必没有门路。
如果薛家能帮忙弄到种苗,未来橡胶产业合作,他甚至可以给他们最优惠的条件。
他对这些南洋华人,可是寄予了厚望的。
程学启对此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