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拍了拍钱翰飞的肩膀:
“钱团长,你们团的事迹,我听过了。打得好,打得硬!我希望未来,还能不断听到你们这支以‘铁血’命名的猛虎团的事迹,听到你们再立新功。”
“希望这铁血精神,能在你们团代代相传,永不磨灭!”
钱翰飞眼眶瞬间湿润,不是因为雨水,而是因为这份沉甸甸的荣誉和信任,他再次挺胸敬礼,用尽全身力气吼道:“铁血猛虎团!绝不辜负统帅期望,誓死效忠光复军!”
这句“铁血猛虎团”的称号,引得台下其他旅、团长们羡慕不已,眼睛都看直了。
能被统帅亲自授勋,并获得以荣誉命名的团队称号,这简直是军人至高无上的荣耀!
往后,但凡是“铁血团”出来的兵,走在哪里都能让人高看一眼!
在福建光复战中,立下大功的部队不止一个。
“铁血团”之后,赖欲新麾下因在福州战役中率先登城、与沈玮庆里应外合立下奇功的一个完整编制团,被授予了“先登团”的荣誉称号。
在古代,“先登”乃是四大军功之首,此誉之重,可想而知。
团长伍依波听到这个名字时,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难以自持。
该团也因这份殊荣,得以成建制保留,编入了赖欲新的新第三军。
而作为海军前身的第三军水师,因攻克延平府、歼灭福建水师、光复泉州府等赫赫战功,全体成员被记集体三等功一次,并授予“光复勋章”。
这份对整体力量的肯定,再次深深震动了在场所有人。
授勋仪式的最后,秦远走到了台前最中央,拿起了铁皮喇叭。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但他的目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坚定。
“弟兄们!”他的声音透过雨幕,清晰地传开,“我知道,在光复福建的连天烽火里,我们有很多好兄弟、好手足,永远地倒下了,再也看不到今天的太阳,再也回不到父母妻儿的身边!”
校场上一片寂静,只有雨声哗啦,许多士兵的眼圈红了。
“但是,他们的牺牲,你们记得!我们光复军记得!我石达开记得!福建的千千万万百姓记得!将来,整个中华大地,都会记得他们的牺牲!”
“他们不是为了某一个人,也不是为了几两饷银而死,他们是为了驱逐鞑虏、光复华夏的伟大事业而死!”
“是为了让子孙后代能活在一个堂堂正正、有衣穿、有饭吃的世界里而死!”
“‘同志’二字,意为志同道合!我们正是因为怀着这同一个志向,才聚集到这面光复的旗帜之下!”
秦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开创历史的决绝:
“这些牺牲弟兄的姓名、籍贯,我已经下令,由你们各单位的政委负责,逐一核实、登记造册!”
“我石达开在这里,向全军将士,向天地立誓!”
“我们会找到他们每一个人的家人,发放足额的抚恤金,让他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而且——”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所有为光复事业牺牲的烈士,他们的名字,将永远铭刻在福州屏山之上!”
“我将在那里,修建一座‘光复军烈士陵园’!”
“让他们作为烈士,永世安息,受我光复军后人,受天下百姓,永远的瞻仰和香火祭奠!”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不仅是近万名官兵代表,就连端坐在观礼台上的张遂谋、沈葆桢等文官大佬,也都震惊得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天下未有让普通兵卒享受血食香火者!
纵览史书,何曾有过这等记载?
历来只有功勋卓著的名将、王侯,才有资格立庙祭祀,享后人香火。
可如今,石达开,光复军,竟然要为那些最底层的、命如草芥的士卒,修建陵园,永世祭奠?!
这……这简直是颠覆了千年的伦常与等级观念!
“统帅!您……您说的是真的吗?以后我……我的名字,要是战死了,也能进那烈士陵园?”
一个士兵颤抖着,不顾纪律喊了出来。
“殿下!我胡阿三的名字,往后也能……也能让后人磕头跪拜?”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
“翼王!您没骗我们?我们这些大头兵,死了不会像野狗一样没人管,朝廷……不,军政府还会给我家里发钱?还会记得我?”
………
近万人压抑不住的情绪如同火山喷发,各种带着浓重口音的、颤抖的、充满希望与不敢置信的追问声汇聚在一起,声浪之大,仿佛要将漫天落下的雨幕都冲散、掀翻!
秦远面对这沸腾的场面,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双手,向下轻轻一压。
奇迹般地,那震天的喧哗,在几个呼吸之间,便迅速平息下去,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以及无数双渴望、激动、充满期盼的眼睛。
秦远再次举起喇叭,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宣告:
“只要是登记在我光复军军籍之中的士兵!”
“只要他是为光复华夏、拯救黎民的伟大事业而牺牲!”
“我石达开,以性命和名誉向你们保证!”
“他的名字,必将进入烈士陵园,受你我后世子孙,受天下人的永恒祭拜!”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校场片刻。
随即——
“万岁!统帅万岁!”
“万岁!光复军万岁!”
“誓死追随统帅!光复华夏!”
近万人发自肺腑的、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积蓄了千年的雷霆,轰然爆发,声浪直冲云霄,仿佛连这笼罩天地的雨幕都被彻底撕裂、驱散!
也就在这震天的欢呼声中,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天上的乌云,似乎真的被这冲天的豪情与信念所撼动,雨水渐歇,一道金色的阳光顽强地刺破云层,洒落下来。
霎时间,天地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