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随着陈叔在阴暗扭曲的巷道中穿行,四周的木屋死寂。
床缝之间依然能依稀看到几个穿着白裤头和写满符文的人躺在床榻之上,又或者是站在那里。
幽谷低垂着头,跟在队伍中间的位置,眼角的余光却瞥向陈叔那根在地上拖行的木杖。
那根木杖每与地面接触一次,都发出一声沉闷的“笃”响。
走了许久,前方巷道豁然开朗。
一座古旧祠堂出现在众人眼前。
它似乎并不起眼,就像寻常的房屋而已。
一样破落,一样破败。
木料上同样布满了被风雨侵蚀的痕迹。两扇虚掩着的门板后,内部的人似乎在举行着什么仪式,里面灯影不断闪动。
陈叔停下脚步,侧过身,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笑容。
“各位仙师,到了。”
林清风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座祠堂。
这里的人是怎么活下来的?就这基础条件,他们竟然还能忍着?你们不会是一群苦修士,专门来这里受苦的吧?
外头那么好的地方,那么好的条件,非得来这里遭罪。住的是什么?吃的又是什么?睡的又是哪个地?
你们竟然还能在这村子里继续待下去,这个村子就对你们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吗?好歹装饰装饰,弄得干净点,也能当个旅游开发地啊。
苏灵儿将体内灵力不断运转,指尖捻动,视线快速扫过祠堂的飞檐、门楣,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她总感觉这里在受到某些存在的注视。
而后,众人随着陈叔鱼贯而入。
祠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中投下,在空气中照出无数飞舞的尘埃。
祠堂正中,供奉着一尊佛像。
那佛像的头部,却用一块刺目红布盖着,看不清面容,甚至,那块红布似乎有着隔绝神识的效用。
墙壁上,绘满了色彩斑驳的壁画。
画中佛陀似乎也盖着一个红布,但手里捧着的东西却让人有些发怵。
有的捧着一颗面带微笑的菩萨头颅。
有的掌心托着一团蠕动的黑色甲虫与蟾蜍。
有的则拈着一缕由无数怨妇青丝纠缠而成的发结。
这诡异的组合,让整个祠堂都弥漫着一种亵渎神圣的癫狂。
也就在这时,林清风的视线微微一凝。
祠堂的角落里,一个瘦小的红色身影正跪在蒲团上,对着那尊蒙着红布的佛像,一下,一下,虔诚地叩首。
正是之前那个不断叫妈妈的红衣小女孩。
苏灵儿也发现了她,瞳孔骤然收缩。
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按照他们离开那间屋子,再跟着陈叔走到这里的路程,这个小女孩绝无可能追上他们。
不。
苏灵儿心头一凛。
这不是追不追得上的问题。
看她叩拜的姿态,她分明比他们早到了这里很久。
难道她会瞬移不成?
似乎是察觉到了众人的到来,那小女孩叩拜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缓缓转过头。
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显得有些害羞,一双眼珠直勾勾地看了过来。
当她的视线落在苏灵儿身上时,那双空洞的眼睛亮了起来。
“妈妈。”
她站起身,迈着小步,径直朝着苏灵儿走来。
“妈妈,你也来了。”
这几个字,刺入在场几个人的耳中。
李若兰的身形猛地一僵。
此刻,她投向苏灵儿的视线瞬间变得尖锐,那份强撑的镇定顷刻间碎裂,眼底翻涌起毫不掩饰的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