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卡尔听着关于精类喜乐王庭的神话传说入睡,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又是星夜出发,他带着昏昏欲睡丝佩音向东走到贸易大道,然后一路向南穿过黑山隘口。
本来卡尔是准备去一趟绿茵谷的,可考虑到没带什么东西,最终他放弃这个想法,混在路上的人流商队里前往深水城,晚上就在路边找地方宿营,由丝佩音帮忙守夜。
时值夏日,天气炎热,卡尔每天都是凌晨起行,等到中午就会找片有树荫和鲜花的地方停下,把腰间的蜂袋打开,放出里面的工蜂去采粉酿蜜。
丝佩音一路陪着卡尔,晚上值夜防止偷袭,等到中午休息时醒转,先看一会蜂袋里的蜜蜂,盼望着里面的内勤蜂早早酿出多余的蜂蜜,然后又自己消失去玩耍,等卡尔喊她时,从大路边的密林里钻出来,往往带回一大把浆果,如桑葚、树莓什么的,用于补充食物。
卡尔也没成想丝佩音还有这手艺,很是不好意思,他之前还说小精灵是好吃佬来着,这回倒是他成了蹭吃蹭喝的人。
为了让丝佩音早点吃上蜂蜜,卡尔特意延长中午的休息时间,临走时更是折下一把花朵或者是树枝,将其送入蜂袋里进行投喂,只为了让工蜂采集更多的蜜源。
在贸易大道行走了七八天,卡尔绕过了两座属于深水城的税卡,路上的森林草地开始减少,成群成群的伐木工在砍伐树木,成片成片的山岭上满是光秃秃的树墩,蚂蚁一样的工人从其中挖取黏土、煤炭,也有一些人在掘出树根,同时种下树苗。
没有了花草树木,卡尔便聚精汇神赶路,最终在离家的第十七天时,他远远看见了几根烟柱。
“着火了?”卡尔一看前方的烟柱,不由得一紧,可看看左右用小车不急不缓运着黏土、煤炭的工人,又感觉不是很像。
青天白日,大路上尘土飞扬,卡尔跟着运送黏土的工人,还有赶着牛羊牲口的商贩向前翻过一道山岗,眼前蓦地一阔,只见前方平原之上,大大小小的烟柱正在升腾,烟柱下是一间间的平顶泥屋,好像不是人住的屋子。
他走近前一看,只见那些泥屋中间,有工人将黏土、煤炭堆成小山,还有人将黏土和泥,个子小小的侏儒将泥巴团成器具,高壮的人类把团好的器具送入木屋,再从木屋中端出风干的器具,将其送入泥屋中,由矮人把煤炭铲入泥屋,然后一个皮肤通红、长着角、拖着尾巴的提夫林拿着火把进屋,片刻后,那泥屋开始冒烟。
“是陶器窑厂!”卡尔一下子看明白了。
深水城被称作‘北地之冠’,也有叫‘光辉之城’的,以纺织业和陶器手工业而闻名,这里的陶器即便是在安姆和更南方的卡林珊也是抢手货,相应的,陶器作坊和大窑厂也多。
见不是着火,卡尔终于放心下来,开始继续向北走,空气中的气味除了刺鼻,又多出酸腐、恶腥的臭,由碎陶片、排泄物、动物尸体以及各种不知名物体组成的垃圾堆随处可见,红红绿绿的污水横流,一些衣衫褴褛的拾荒者穿行其间。
这地方怎么比前年冬天的麦穗镇还要脏!卡尔和右肩上的丝佩音一齐捂住鼻子,一年前麦穗镇冬天流民遍地的时候,也比现在这种情况要好,顶多就是乱拉乱尿,而且那还是流民们不得已的情况,这大城市里的人真不讲究。
“这位先生,你好,请问救赎之屋怎么走?”卡尔忍着恶心,在满是恶臭的道路上拦下一位拾荒者问路。
被拦下的拾荒者仿佛是煤窑里钻出来,脸上覆盖着一层黑灰污垢覆盖,看不出年纪,走路一瘸一拐,他双眼无神地看了一眼卡尔,听他提起‘救赎之屋’,眼下升起了一些光,转头指着前方:
“向前,不要进镇子,在镇子前往西走,山丘上那个有白色屋顶的地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