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爵爷没教你剑术？”卡尔问道。
“教了，上劈下撩，左右挥砍……”
这口诀挺顺溜，讲得是基础用剑法，比西思尔老师教的剑招还浅显，但也算是一点东西。
“你学了多久？”
“五年。”
五年就练到这种程度，看起来就是糊弄了事，要是真心传授，应当教一些对敌的窍门，这就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经的区别。
巴德老师以前还说什么去骑士庄园附近偷学武艺，看现在这情况简直就是做梦，人家在骑士庄园里待了五年都没学到啥，自己就是去当扈从也是白瞎。
卡尔本来还想着要不要去混个扈从名额，以后找机会晋升骑士，可见到阿摩司这情况，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
那个斯多凡爵士不仅没教这个阿摩司剑术，就连基本的礼仪都没教，嗯，也或许是教了，只是不屑于对自己这种乡下少年使用，好像骑士庄园出身的人都是这个调调，动辄称呼他人为‘贱民’。
卡尔想起给民兵们送伙食时看见的冲突，心下有些好奇，于是向默默擦眼泪的阿摩司问道：
“你们为什么喊我们‘贱民’？”
“……”阿摩司抬头看了一眼少年，没说话。
卡尔提起剑刃，往男人面前的地里一插，男人身体一抖，好像被这剑刺了一把，立即开口：
“我们都是有机会成为骑士的人，而你们这些人，只懂得在土地里找食，只是低贱的农夫，甚至连农奴都不如，起码，起码农奴可以为我们种地。”阿摩司如同倒豆子般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卡尔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自己该怒还是该笑。
这些人连骑士都不算，观念就已经扭曲成这样，而那些真正的骑士，乃至身份地位高于骑士的贵族们又该是怎么样的？
那些骑士与贵族大概是一边用虚妄的名利驱动人们，一边嘲笑着他们的可怜无知，贪食民脂民膏，又自命高贵不凡，将一切归为所谓的神赐或天命，真是可笑。
“你听着，”卡尔把手半剑从地里拔起，在阿摩司发抖的身形中告诉他，“你是一陀狗屎，大狗屎，滚吧！”他说着把剑往阿摩司的面前一扔，如弃敝履。
阿摩司抬起头，瞧着被扔在地上的宝剑，抬头向少年，带着些许的惊惧问道：
“你不打算去见爵爷。”
靠，人家盯上来了，要是不给他们算计到，哪天说不准就跑来把农场劫掠掉，我无所谓，爸妈可招架不住。
卡尔脚步一滞，沉吟了一下，转头对着男人道：
“今天的事情算什么？”
“今天的事情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计较，我给你磕头，赔罪。”阿摩司说着直接跪在地上，对着卡尔把脑袋往地上咣咣就是两下，脸上没有丝毫的羞愧或耻辱。
“不计较了。”卡尔对阿摩司的前后反差已经没了感觉，他要是不如此才是奇怪。
“那你能跟我去见爵爷吗？”阿摩司磕完头，起身腆着脸问道。
“你之前不是很硬气吗？”卡尔侧目。
“那是我感觉你和其他贱民差不多，不敢拒绝爵爷的召唤。”阿摩司捂着脑袋和周身抽气，这个家伙打人好痛，和爵爷一样，他刚才用的好像是剑术，跟爵爷的一样，好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