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ber只觉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种忘我的境地。
如今,内心的【直感】将周遭的嘈杂用一种另类的宁静所屏蔽。
并非是空无一物。
引擎的嗡鸣声,海浪的拍击声,随着不平的地面和邮轮摇晃滚动而发出的、瓶瓶罐罐的声响……
那些听起来像是可疑的脚步、挥剑或者投出利器的破空声,在【直感】的作用下都如同覆了一层雪一样安静。
而在这样的安静里。
二者间气势上的交锋变得有如实质。
被打翻的应急灯,暗红色的灯光似乎在被澄澈的斗气所扬起的披风扩大了它的领域。
暗红色的气势与那份黑色的狂气,在二人之间如同对流的空气一样交锋着。
如同冷暖气流交汇形成的雪层,不,更像是凝固的暗色血痂。
越发强势的斗气,此刻便在阻碍和清扫淤积在舱室里的黑暗。
这也让Saber确信。
面前的敌人也许认识自己,甚至就有可能是自己的旧敌。
“——是罗马吗?”
“愚蠢。”
另一个“自己”平静地驳斥自己的想法。
但令Saber内心有些不快的是,似乎已经看出真相的她,却并没有告诉自己眼前敌人的身份。
脑海里如今两股不同的念头就打起架来。
“扔掉你的剑,然后握住【鞘】杀死他。”只解放了四分之一力量的【洛格雷斯】对自己说。
……
可惜的是,这位全能的君主对自己的话语,完全在【历史惯性】的作用下化作了像是■■这样的信息。
必胜的战术、敌人的弱点、进攻的时机……
她已经在脑海里告诉了Saber无数次。
对于【领主·洛格雷斯】而言,身为理想之王,别说如今【鞘】已经解放了四分之一。
如果这个看起来笨笨的阿尔托莉雅,真的完全任由她来指挥这具身体。
即便没有【阿瓦隆】的保护,她也有信心在几个回合之内将眼前的叛逆杀死。
甚至,交战才是最后也最次的决定。
如果换作她,【洛格雷斯】绝不会傻呆呆的站在这里与兰斯洛特敌对。
“追上那个离开的爱丽丝菲尔,她其实就是圣杯本身,另一个我,你现在可以直接用它许愿。”
针对Berserker的惊人气势,不过是【剑鞘】所逸散的余威。
【洛格雷斯】试图用直觉影响Saber,让她尽可能地怀疑自己的“御主”。
——她需要尽快意识到爱丽丝菲尔就是【圣杯】。
至于如何使用它。
不过只是一个上帝的身份罢了。
对于持有【鞘】的自己来说,决定成为上帝这件事又有什么困难呢?
实际上,对于这位【理想之王】而言,这也许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她的诞生是为了一个所有“强者”都打烂了的东西。
作为王来说,【领主·洛格雷斯】是已臻至完成的圣剑之王。
她具备冷静、公正、深思熟虑等一切王者所需要的品格,并且没有任何野心与欲望。
因此,就像【梅林】的阿尔托莉雅所认为的。
这个“自己”不过只是一个童话故事。
哪怕因为【鞘】只解放了四分之一的缘故,显现的更多是身为【战斗之王】的阿尔托莉雅。
在略显豪迈性格的人格下,其诞生就具有的机能从未改变。
身为【剑之冠位】。
她的目的便是消除一切【人理】之敌。
老实说,这听起来简直出乎意料的正常。
甚至如果【圣杯】真落在她的手中,恐怕实现愿望的顺利程度,也出乎意料的简单。
……
“爱丽丝菲尔她……对我有所隐瞒?”
真是莫名其妙。
Saber突然想起离开的爱丽丝菲尔。
她就想起刚刚亮起的屏幕上,韦伯除了让她们立刻前往会宴厅会合,还提到关于找到了另一个爱丽丝菲尔的事情。
当然,她并不觉得身边的爱丽是一个冒牌货,这也是她没有质疑爱丽的原因。
自己的直觉从未错判。
身边的这个爱丽,毫无疑问是真实的。
嗯,这显然是过分依赖幸运和直觉的坏处。
【洛格雷斯】干扰了阿尔托莉雅的【直感】。
她绝不能让自己认为爱丽丝菲尔是假的。
她必须要让自己意识到,爱丽丝菲尔就是【圣杯】。
这件事绝不能交由那个不属于【人理】的【侦探】来做,也不能由他来宣判。
“依据Archer的话来说,切嗣和爱丽很可能在我不在的时候进行过沟通。”
Saber试图握紧手中的剑,但脑海里的念头却变得更加发散。
就像上了考场,想要冷静时,脑海里却偏偏响起一段洗脑旋律。
“所以,切嗣到底去哪里了呢?”
Saber突然想起来刚刚经历的一个细节。
“还有,Archer居然在撤退时,顺带保护了一下爱丽丝菲尔……”
然后,Saber的危险想法紧接着被【兰斯洛特】的攻势打断。
或者说——
他终于依托于【洛格雷斯】的“力量”,同样恢复了一些自由。
……
这听起来有些奇怪。
但事实就是,与一些故事里所记载的,贪婪的凡人试图用造物主所创造的事物杀死祂的故事一样。
【兰斯洛特】不打断阿尔托莉雅的思考,是因为他并没有进一步打破【历史惯性】的能力。
他也不能那么做。
如果说自己的力量是游荡在星系间的微小黑洞。
那么眼前的王就是在银河系中央的超大质量黑洞,还要带上那些暗物质。
甚至,那份汇聚的“暗物质”更大程度上在针对着逃走的爱丽丝菲尔。
【洛格雷斯】一直在试图直接用气势,用仅仅自发放出的魔力来杀死爱丽丝菲尔。
如今【剑鞘】的绝大多数的力量,就与它过往的用途一致——
对抗【历史惯性】。
而自从显露敌意,【兰斯洛特】一直微妙而艰难地把握着这份平衡。
在【历史惯性】里他才与如今的王有一战之力。
而如果依靠【命运】太多,如今他所找回的记忆与理智又会消失。
……
但现在,局势毫无疑问对自己——
一直都很不利。
对于这些【型月宇宙】本土的“强者”。
使用“观心”几乎是决定什么时候逃离所在的平行宇宙的本能了。
“如今【心象】正在缓缓向王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