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间桐雁夜】终于完成了自己的夙愿。
来迟一步的【爱丽丝菲尔】望着那具无头尸体,无声地叹息了一声。
“果然还是这样吗?”
“只是想要与伊莉雅再见一面,事到如今,连这件事都做不到吗?”
【爱丽丝菲尔】眼神有些悲伤地黯淡下去。
但不知怎的。
在找寻间桐樱来替代自己的方案失败后,她的内心却变得平静起来。
“按照命运来讲,自己最后的心愿不就是希望伊莉雅好好地长大吗?”
“既然如此,能不能再见到伊莉雅一面,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吧。”
但是,那份过于浓厚的悲伤和难过,还是在眼角的泪珠里透露了出来。
这位银发女子此刻便静静地站在,风波已然平息的斑驳大地上。
她微笑着看着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樱投入到那具盔甲的怀抱,拥抱着她的雁夜叔叔。
是啊,这个孩子不也像伊莉雅一样。
甚至就经受了比伊莉雅还要多的磨难吗?
虽然那份结局已然做不到避免,但如今【爱丽丝菲尔】的目光落在那个已经长大成人的樱的身上。
一种安宁的微笑。
就好像同样看到了自己的孩子也迎来了一个美好结局的笑容,在她的脸上浮现。
她在心里劝慰自己。
“没关系,这些都不重要了。爱丽丝菲尔,难道你还有什么样的幸福没有得到吗?”
【爱丽丝菲尔】在内心回忆着过往的一切。
作为一个人造人。
与自己的丈夫坠入爱河并拥有了一个孩子,甚至一起在一座城堡里度过了九年的时间。
自己在不满足什么呢?
……
“切,你这女人居然还要犹豫吗?”
一个令人分外熟悉的声音,又又又又不合时宜地在这片大地上响起。
“当然是不满足不能和自己的女儿待在一起了。”
【爱丽丝菲尔】循声回过头,有些惊讶于英雄王的出现。
“吉尔伽美什?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
身上仅缠着几条披肩的【英雄王】冷哼一声。
“哼,虽然很不爽。”
“但想起某个人之前和我的交易,本王还是决定不辞辛劳地追到这个不知所谓的【大圣杯】里面了。”
爱丽丝菲尔眼中浮动的黑暗此刻霎地消退了。
不会有错了!
决定放弃自己的生命时都没有颤抖的手腕。
如今却因为即便无法见面却能感受到的关怀,摇摆不定起来。
爱丽丝菲尔只觉得。
从心底吹起的悲戚寒风在一瞬间被某种温暖的心意给融化了。
身体也仿佛突然从严寒冬日跌落到了暖阳之中。
被温暖的雀跃灵魂,就带着惊喜和笃定开口。
“——是切嗣?!”
【英雄王】脸上那种不爽的脸色,如今再加上了几分不耐烦。
“如果你说的是那个自大到想要彻底扮演本王,把无聊的戏剧一直演下去的家伙,那就没有错。”
说着,吉尔伽美什的目光放到那具漆黑铠甲上。
“哼,女人小孩之类的弱者,就不要出现在这种只有天上天下唯有本王才能出现的战场上了。”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毕竟,你这女人明明有的是机会,阻碍这个家伙不是吗?”
没错,到底是自己真的遭受了【黑圣杯】的阻碍而不能按照心中所想的完成计划,还是出于内心作为一个拥有孩子的母亲不愿意看到另一个孩子再次走向格外悲剧的道路。
到底出于哪一个原因,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哼,虽然只是一个人造人,但却出乎意料地比某些家伙更有人性……”
依旧口嫌体正直地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做出评判。
吉尔伽美什朝着【兰斯洛特】微微颔首。
“甚至连一只野兽和狂犬也能通人性,要是本王再不做些什么,那又和那个蠢货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里,这位一向放纵不羁的王者就不由得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都给我感激本王吧!”
【吉尔伽美什】终于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要不是为了向那个愚蠢的自己证明他就该像一个小丑一样死去,本王是绝不会趟这道浑水的。”
“毕竟这些恶心的黑泥虽然奈何不了本王分毫,但还是令人感到恶心至极。”
……
【间桐樱】轻轻松开抱着“雁夜叔叔”的怀抱。
如今她已经明白为何自己拦住雁夜叔叔时,他脸上露出的笑容如此欣慰了。
抬起头,望着头盔下已然变得平和的瞳孔。
头盔那布满了裂纹的孔隙下面,浮现的是一张令她感到陌生的面孔。
作为过去在【联盟】培训里,比困于【时间线】的间桐雁夜成绩要优异得多的成员。
【间桐樱】如今已经明白了雁夜叔叔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了。
杀死间桐脏砚。
这件事情里,最复杂的也许只是找到他在【历史惯性】里的位置。
以及在那个时间节点有合适的理由、有足够的实力来反水的存在。
而这一点也不复杂。
“依靠的是Berserker和脏砚合作的【惯性】吗?”
对于渴望复仇的兰斯洛特而言,和老虫子合作与和自己合作又有什么区别呢?
只要能达到报复阿尔托莉雅的目的。
兰斯洛特和任何人合作都是一样的。
如今,已经取回了曾经的理智,有着一头紫色长发的忧郁男子开口道:
“因此,只要御主当时做出了能够威胁我的举动,并且使用暴力让我在两者之间权衡的话……”
他苦笑了一下。
“因为仇恨陷入了狂化的我,很容易就凭借着本能选择这样做了。”
“毕竟我们现在其实是在【大圣杯】里。”
没错,最关键的是雁夜就提前替樱下定了决心。
他都已经做到了如此的地步,都已经宁愿让【兰斯洛特】扮演自己,也不愿意目睹自己再次落入到间桐脏砚的手中。
樱就捏紧拳头。
“简直……还是以前一样固执。”
“听不进人话。”
“一厢情愿。”
明明自己也可以再次把【历史惯性】扳回去的;
明明只要自己再一次改变想法,就能运用【黑泥】同样将脏砚复活。
但【间桐樱】就没有这样做的勇气了。
【间桐雁夜】的确做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